“酒水消耗量大，有什么用。喝得最多的人，从来不给钱。”星歌咬牙切齿。
虹夏干笑两声。
“说起来，菊里前辈的乐队，SICKHACK，现在人气很高吧。”虹夏转移话题，“如果能请她们来STARRY办一场专场演出，是不是能缓解一下财务压力？”
星歌动作一顿。
“SICKHACK现在的出场费不低。而且她们有固定的合作场馆在新宿。我们这里场地太小，音响设备也达不到她们的演出标准。”星歌把抹布扔进水槽，“再说了，我可不想求那个酒鬼。”
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吧台内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
星歌猛地转头。
刚才还在折叠椅上打呼噜的广井菊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进了了吧台内侧。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瓶包装精致的清酒。
瓶身上印着“獭祭”两个大字。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星歌大步走过去。
广井菊里根本不理会星歌的怒吼。她动作极其熟练地咬开瓶盖，“呸”的一声吐到旁边。
然后她仰起头。
“咕嘟咕嘟咕嘟。”
清澈的酒液顺着瓶口倒进她的嘴里。有几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滑过锁骨，没入吊带裙的领口。
“啊——”广井菊里放下酒瓶，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她脸颊上瞬间泛起两团红晕，眼神变得迷离。
“复活了。”她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星歌站在她面前，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广井菊里。”星歌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呀，星歌前辈。”广井菊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还死死抓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獭祭。她凑上前，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喷在星歌脸上，“这酒真不错。比平时那种便宜货好喝多了。入口很柔。”
“那是别人预定的纯米大吟酿。”星歌一把揪住广井菊里的衣领，“售价两万五千日元。”
广井菊里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星歌喷火的眼睛。
“两万五？”广井菊里眨了眨眼，“抢钱啊。”
“少废话。付钱。”星歌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手掌。
广井菊里打了个酒嗝。她挣脱星歌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箱上。
“谈钱多伤感情。”广井菊里笑嘻嘻地说，“我们可是多年的好朋友。一瓶酒而已。”
“谁跟你是好朋友。付钱。”星歌不为所动。
虹夏在吧台外面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捂住额头。
PA桑拿着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
“加上你之前欠下的酒钱，总共是七万八千四百日元。”PA桑报出一个数字。
广井菊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伸手在吊带裙的口袋里摸索。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掏出一个揉成一团的塑料袋。
她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掉出两个一百日元的硬币，一个吉他拨片，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
硬币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星歌脚下。
广井菊里看着地上的硬币，无辜地摊开双手。
“没钱。”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没钱你喝什么酒！”星歌抓住广井菊里的肩膀，用力摇晃。
广井菊里被摇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别摇了别摇了，要吐了。”广井菊里捂住嘴巴。
星歌停下动作，嫌弃地松开手。
“没钱是吧。”星歌冷笑一声。她的目光越过广井菊里，落在那把放在沙发上的雅马哈贝斯上。
那是广井菊里的专属乐器。
星歌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贝斯的琴颈。
“这把琴，我扣下了。等你拿钱来赎。”星歌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广井菊里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等等！”她大喊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广井菊里一把抱住星歌的大腿，整个人趴在地上。
“不行！那是我的命根子！没有贝斯我会死的！”广井菊里死死抱住不撒手，声音凄厉。
星歌拖着腿往前走了两步，广井菊里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地上滑行。
“放手。”星歌低头看着她。
“不放！打死也不放！”广井菊里把脸埋在星歌的裤腿上蹭了蹭，“星歌前辈，你最好了。再宽限我几天吧。等SICKHACK发了演出费，我一定还钱。”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发了钱你转身就去买了清酒。”星歌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虹夏实在看不下去了。
“姐姐，算了吧。菊里前辈也是因为压力大……”虹夏试图劝说。
“压力大就可以随便喝客人的存酒吗！”星歌瞪了虹夏一眼。
虹夏立刻闭嘴。
PA桑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地上的闹剧，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抵债。”PA桑突然开口。
星歌停下脚步。广井菊里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PA桑。
“什么办法？”广井菊里问。
PA桑指了指吧台外面的一块小黑板。
上面写着：“急招兼职服务生，时薪一千日元。”
“让广井在这里打工还债。”PA桑语气平静，“七万八千四百日元，按一千日元的时薪算，工作七十八点四个小时。每天来工作四个小时，不到二十天就能还清了。”
广井菊里张大嘴巴。
“打工？”她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去端盘子。而且我会把盘子全打碎的。”
“那就把贝斯留下。”星歌再次抬腿。
“等等！”广井菊里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星歌的腿，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理直气壮地站在星歌面前。
“其实，我有个更赚钱的主意。不仅能还清我的酒钱，还能解决STARRY的危机。”广井菊里竖起一根手指。
星歌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主意？”
广井菊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办一场联合Live。SICKHACK和结束乐队的联合演出。”广井菊里吐出这句话。
休息室的门刚好被推开，喜多郁代探出一个脑袋，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睁大。
虹夏也愣住了。
SICKHACK是地下圈子里出了名的实力派乐队，拥有一大批死忠粉。如果她们能在STARRY演出，绝对能让场馆爆满。
星歌皱起眉头。“你刚才还说，我们这里的设备达不到你们的标准。”
“设备问题很好解决。”广井菊里咧嘴一笑，“让你们那个有钱的顾问先生出资升级一下不就好了，让他赞助一套新音响还不是小菜一碟。”
星歌脸色一沉。
“我不会要他的钱。STARRY的设备，我自己会想办法。”星歌语气坚决。
广井菊里耸耸肩。
“星歌前辈，你还是这么死要面子。”广井菊里拿起吧台上的半瓶獭祭，又灌了一口，“地下摇滚圈不是过家家。没有资金，没有曝光，结束乐队那几个小家伙迟早会被耗死。”
她转头看向虹夏。
“那个粉头发的吉他手是个天才。但在这种空荡荡的场子里，天才也会枯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