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明白了。这不是针对沧澜的模式，这是针对他肖北的人。
周蒙生倒了，但和他有关系的人还在。有些人不敢明着保周蒙生，但可以在暗地里使绊子。
“秦书记，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秦怀远说，“凉拌。文章已经发了，你反驳也没用。但你可以用事实说话。省报不是质疑你们的项目效益吗？那就把项目效益摆出来。不是质疑决策透明度吗？那就把决策流程公开出来。只要你的工作经得起推敲，一篇评论员文章，翻不了天。”
肖北精神一振：“我明白了，秦书记。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肖北立刻把张涛、财政局长、审计局长叫到办公室。
“省报那篇文章，都看到了吧？”肖北开门见山。
几个人点头。
“好。现在我说几条。”肖北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财政和审计牵头，把产业基金成立以来的所有投资项目，做一个详细的效益分析报告。哪个项目赚钱了，哪个项目还在培育期，哪个项目出了问题，都要写清楚。数据要实，分析要透。”
财政局长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第二，张主任，你们高新区配合，把产业基金的决策流程、风控机制、投后管理办法，整理成一份公开材料。要详细，要透明，要让外人看了没话说。”
张涛点头：“明白。”
“第三，”肖北顿了顿，“这篇文章，很可能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质疑的声音。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但只要我们的工作经得起查，谁质疑，我们就拿事实回应。”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散会后，肖北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但肖北心里却蒙着一层阴影。
江一舟——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但正如秦怀远说的，一篇评论员文章，翻不了天。只要沧澜的产业做起来了，就业稳住了，老百姓受益了，谁也否定不了。
接下来的两周，沧澜进入了一种“战斗状态”。
财政和审计部门加班加点，把产业基金的所有项目翻了个底朝天。数据一条一条核对，效益一个一个分析，结论一篇一篇撰写。
高新区那边也没闲着。张涛带着一帮人，把产业基金的决策流程画成了流程图，把风控机制写成了说明书，把投后管理办法整理成了案例集。
肖北自己也没闲着。他去了三趟恒力，两趟凌云，还走访了那几家配套厂。他要亲眼看看，这些企业到底怎么样，到底值不值得投。
恒力的新加工中心，主体工程已经完工，设备正在安装调试。王德发陪着肖北在工地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进度。
“肖市长，这批设备是从德国进口的，精度比国内同类产品高一个数量级。下个月试生产，如果顺利，明年产能能翻一番。”
肖北点点头：“订单呢？有保障吗？”
“有。”王德发说，“我们已经和三家下游企业签了长期供货协议，合同金额加起来超过两个亿。明年只要产能跟上，不愁卖。”
肖北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干。”
凌云的智能监护仪，已经正式投产。生产线上一片繁忙，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正在组装、测试、包装。林薇站在生产线旁，手里拿着一台刚下线的产品。
“肖市长，这是第一批产品，下周发往三家医院试用。”林薇说，“试用期三个月，如果效果好，后面就是正式采购了。”
肖北接过产品，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小的仪器，却凝聚了几十个技术员的心血，也承载着几百个工人的希望。
“林总，质量控制一定要抓好。”肖北叮嘱，“医疗器械这东西，出一点问题，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林薇郑重点头：“肖市长放心，我们有最严格的质量控制体系。每一台产品，出厂前都要经过三道检测。”
从凌云出来，肖北又去了那几家配套厂。
厂子不大，但都在满负荷运转。刘老板看见肖北，赶紧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肖市长，您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肖北说，“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多了。”刘老板说，“恒源公司倒了之后，那些不敢给我们供货的供应商，又都回来了。价格也降下来了。我们现在的订单，排到年底了。”
肖北笑了：“那就好。好好干，把质量抓好。”
刘老板连连点头：“肖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回到办公室，肖北看着桌上厚厚的几摞材料，心里踏实了一些。
效益报告、决策流程、风控机制——所有能证明产业基金清白和成效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如果省报再发文章质疑，他就把这些材料甩出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新的攻击，不是来自省报，而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那天下午，肖北正在开会，小周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肖市长，省纪委来了两个人，说要找您谈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肖北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让他们到我办公室等着。我马上来。”
张涛想说什么，肖北摆摆手：“继续开会，把刚才讨论的问题定下来。我那边处理完就回来。”
办公室门口，两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等着。看见肖北，其中一个拿出证件：“肖市长，我们是省纪委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肖北点点头：“请进。”
三人落座。那个拿出证件的，姓刘，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一个处长。另一个姓陈，是工作人员。
刘处长开门见山：“肖市长，我们这次来，是想核实一个情况。有人举报，你在担任沧澜市市长期间，利用职权为恒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谋取不当利益，并收受该公司负责人王德发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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