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谢了，韩厅长。”
从科技厅出来，林薇有些兴奋：“肖市长，如果科技专项能批下来，我们就不怕他们卡了。”
肖北点点头：“但这还不够。凌云的项目可以走科技专项，恒力的呢？恒力是精密制造，不是医疗器械，科技厅那边没有对口专项。”
林薇想了想：“肖市长，恒力那边，能不能走工信口的项目？省工信厅也有技改专项，专门支持传统产业升级。”
肖北眼睛一亮：“对啊。工信厅那边，我也有熟人。”
当天下午，肖北又去了省工信厅。
工信厅负责技改专项的，是一个姓吴的副厅长，之前来沧澜调研过，和肖北见过一面。
吴厅长听完肖北的说明，翻了翻恒力的资料，点了点头。
“恒力这个项目，确实符合我们的支持方向。”吴厅长说，“精密制造、替代进口、带动就业，都是我们重点关注的。不过，技改专项的申报窗口也过了，今年只剩最后一笔资金，是给几个重点项目预留的。你们要的话，得和其他项目竞争。”
“怎么竞争？”
“下个月有个专家评审会，十几个项目一起评，得分高的拿钱。你们如果能进前三，就能拿到。”
肖北心里盘算了一下：下个月，时间还来得及。只要项目材料做得好，恒力的技术优势和市场前景摆在那里，胜算不小。
“吴厅长，我们参加。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我们马上准备。”
从工信厅出来，天色已晚。肖北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两条腿走路，总算有了点盼头。
但肖北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问题，还是周蒙生和他的那张网。只要那张网还在，沧澜的麻烦就不会断。
回到宾馆，肖北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张涛。
“肖市长，有重大发现。”张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兴奋，“恒源公司那个香港渠道，我托人查到了。那家香港公司的股东里，除了周蒙强，还有一个人——姓林，是临江一家电子企业的老板。那家企业，正好是周蒙生爱人之前服务的律所的客户。”
肖北心里一震：“你是说，周蒙生爱人的律所，给那家电子企业服务，而那家电子企业的老板，和周蒙强合伙开了香港公司？”
“对。而且那家电子企业，最近三年从香港公司进口了大量原材料，价格明显偏低。我怀疑，他们是在搞价格转移，把利润留在香港，逃避国内税收。”
肖北沉默了几秒，脑子飞速转着。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就不只是周蒙强的问题了，而是周蒙生、周蒙强、临江企业、香港公司之间的利益链条。这个链条一旦曝光，周蒙生就不仅仅是违规，而是涉嫌违纪甚至违法了。
“张主任，你这些消息可靠吗？”
“工商资料可以查到，都是公开信息。但价格转移和逃税的事，需要税务部门查。”
“好。”肖北说，“你把这些材料整理好，越详细越好，但不要往外传。我明天回沧澜，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肖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的脉络，渐渐清晰了。
周蒙生利用职务之便，帮堂弟搭上了进口渠道；堂弟的香港公司，又和临江的企业合伙做生意，通过价格转移避税；临江的企业，则是周蒙生在产业联盟里扶持的对象；而周蒙生爱人的律所，也从中分了一杯羹。
这张网，织得真够密的。
但现在，这张网有了一个缺口——香港公司的股东信息。
肖北忽然想起秦怀远的话：“那些人在暗处，你要小心。”现在，暗处的人，开始被一点点拖到光天化日之下。
第二天一早，肖北赶回沧澜。
张涛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叠材料。
“肖市长，您看。”张涛把材料摊开在桌上，“这是那家香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这是临江那家电子企业的股东名单，这是周蒙强和那个林姓股东的合影——从他们的朋友圈里找到的。”
肖北一张张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照片上，周蒙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背景是香港维多利亚港。中年男人穿着休闲，但手腕上的表价值不菲。
“这个林姓股东，在临江那家电子企业里占多少股份？”
“20%，是第三大股东。”张涛说，“那家企业的第一大股东，是临江高新区管委会下属的一家投资公司。”
肖北心里一凛：“管委会下属的投资公司？”
“对。所以那家企业，其实是临江高新区重点扶持的本地企业。”
肖北沉默了。这个信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周蒙生扶持的，不只是某个私人企业，而是临江高新区自己投资的企业。换句话说，他的行为，可能和临江高新区的整体利益绑在一起。
“肖市长，”张涛压低声音，“如果这事曝光，周蒙生固然有问题，但临江那边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省里会不会为了保临江，把这事压下去？”
肖北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不能急着曝光，得先把证据做扎实，把链条理清楚，把每一个环节都钉死。”
“那下一步怎么办？”
“两条线。”肖北说，“第一条线，盯着省局对恒源公司的调查，争取拿到他们违规经营的直接证据。第二条线，通过税务渠道，查那家香港公司和临江企业的交易，看看有没有逃税漏税。这两条线，任何一条查实，都能打开缺口。”
“税务那边，我们不好插手……”
“我知道。”肖北说，“但我们可以把线索提供给省税务局。只要线索够硬，他们会查的。”
张涛点点头：“我明白了，我马上整理材料。”
张涛走后，肖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但他知道，暴风雨可能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