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外面的东西是进不来的”
“能在宫里害人,只能是宫里的东西”
“还是怨气不散,执念极深随时都能害人的恶鬼”
此话一落。
胡贵妃的脸色都变了,她忍不住抱了抱手臂。
有些害怕的样子。
可天子赢曌依旧是那副表情:“寡人知道了”
“所以才需要你把害人的恶鬼揪出来”
“那只玉镯,到底是谁送的,寡人会查清楚”
谢九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天子还有话没跟她说完,却想让她把害死珍妃的东西解决了。
谢九卿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子对珍妃的死似乎并不意外,而且早就猜到了的感觉。
他甚至也没有几分对爱妃突然惨死生出的伤心。
当然这可以说帝王本就无情,后宫佳丽太多,他已经免疫了。
可她听到的消息可是珍妃宠冠六宫,连皇后贵妃都需要避其锋芒。
可想而知天子到底有多宠爱她。
胡贵妃说珍妃怀孕,谢九卿刚刚就跟天子单独说过珍妃没有怀孕,更没有流产。
他是知道的,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就用谢凝霜转移了话题。
他似乎一点也不急着把珍妃的死弄明白。
既如此,她何必多费精力去查这件事。
而且谢九卿发现珍妃殿里的死气和血煞气越发浓郁了。
尸体躺着的那间房屋已经不知何时被浓稠如墨的死气团团包裹。
谢九卿甚至看不透里面有什么。
原本大敞四开的房门,也悄无声息的紧闭了。
嘀嗒~
嘀嗒……
有水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极其细微。
谢九卿听见了。
其他人并未注意。
谢九卿想到了什么。
开口:“陛下,那东西躲起来了,暂时不会出来的”
赢曌闻言道:“既如此,楼主今日暂时不要出宫”
他看向胡贵妃:“贵妃,给楼主安排休息的住处”
“等害死珍妃的鬼物现身,楼主会解决此事的”
说罢,他看向谢九卿:“今日是皇后的寿辰,寡人不能离席太久”
“关于你之前跟寡人说过的事,寡人记住了”
“她同样不会出宫”
说完,天子赢曌带着李德安率先离开。
留下沈内监帮着处理珍妃的遗体和宫女红翘,小太监的尸体。
天子的背影消失在珍妃宫里。
胡贵妃一双美目微微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撞门的声音传来。
沈内监脸色不好,他的声音透过空气穿出来:“怎么回事,谁锁的门?”
“刚刚这门明明是开着的”
有小太监回答:“沈内监,咱们也不知道哇,根本没人赶紧去,谁会锁门”
“会不会是风吹的,把门吹关上了”
谢九卿走过去,看到几个小太监用力撞击珍妃房间的门。
才多久时间。
那些粘腻的死气居然已经从门缝里渗透出来了。
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
已经有不少粘上了小太监的衣服上。
谢九卿道:“别撞了,你们打不开的”
“离那扇门远点儿,不然被死气沾上,轻则病倒,重则被缠上丧命”
沈内监脸色剧变。
因为他忽的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发烫。
烫的他受不了,忙扯开衣领将烫伤他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薄的香囊,是一层纱做的。
里面是一张纸的形状,不过已经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这是他从当日参加过阴阳楼拍卖会的一个商人手里买下来的驱邪符。
谢九卿认出了沈内监手里的东西。
那是她亲手绘制的驱邪符。
她惊讶了一瞬。
没想到对方也有一张。
沈内监慌忙后退,他离珍妃的房门远了一些。
朝着谢九卿走来:“楼主,这驱邪符刚刚很烫,变成灰了”
谢九卿接过那只香囊道:“是有东西刚刚靠近你了,驱邪符替你挡了一劫”
她皱眉,盯着珍妃的房门不解。
按理来说。
有恶鬼现身害人,她是一定能察觉到的。
可沈内监的驱邪符都化成灰了,她居然一点不对都没查觉出来。
这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她眼睛出问题了?
还是说,那东西已经凶的道行比她还高了?
沈内监脸色难看,那他刚刚差点就没命了。
小太监自己拧断脖子的一幕还深深映在脑海里。
他惜命,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鬼手里。
谢九卿从怀里拿出几张驱邪符递给沈内监:“这是我亲手绘制的驱邪符,送你们,好好带着,或许能保你们一命”
沈内监毫不犹豫的接过去。
对谢九卿道谢:“我替他们多谢楼主,这相当于咱们多了一条命呢”
“等事了了,我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谢九卿笑了笑。
转身看向一直很安静的胡贵妃:“贵妃娘娘,我们走吧”
离开珍妃宫。
路上胡贵妃没有坐轿。
跟谢九卿一同走在宫道里。
走到一半,胡贵妃让人退得远一些,忽的开口问谢九卿:“珍妃的死有蹊跷”
“楼主是不是看出来了”
谢九卿:“这很难不看出来吧”
胡贵妃声音有些飘忽:“珍妃不是第一个惨死的宠妃了……”
“楼主,本宫提醒你,即便你本事大,也最好想清楚再插手”
这话更轻了。
若非谢九卿耳力好。
她就要错过胡贵妃说的这两句话了。
她心里一惊。
不是第一个惨死的宠妃?
胡贵妃从始至终都很少说话。
谢九卿甚至都觉得这位胡贵妃的存在感太低了。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重磅的消息。
她道:“贵妃娘娘,似乎知道很多内幕”
“那你肯定也知道,珍妃其实并未怀孕的事吧?”
“我并非一定要管,贵妃娘娘,是陛下请我进宫的”
谢九卿没有开口。
但这些话却传到了胡贵妃耳朵里。
她一惊。
“你……”
谢九卿打断她:“贵妃娘娘,我说的话只有你能听见,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你提醒了我,我就当是你的善意了”
“那我不介意也提醒你一下,远离珍妃宫,珍妃手里的血色玉镯上,有一个婴儿的影子,那东西有个名字,叫婴儿怨,是在娘胎里即将足月却未能平安生产下来的婴灵,因为不甘心白白来人间一遭,生出来的强烈不甘怨恨和执念形成的”
“她既然没怀孕,那镯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还有,你之所以提醒我,我猜,是因为之前陛下是不是也请过方士或是大师来过了,应该是镇压什么东西,但作用不大,越闹越凶是不是?”
胡贵妃几乎走不动道了。
她愕然且惊悚的看着谢九卿。
不过是待了短暂的时间,这位年轻的阴阳楼楼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