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一样的黄沙犬扭过身体。
随着它每走一步,谢九卿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
谢九卿站在原地,只到它的脚背高。
它走一步,谢九卿得用跑的才能勉强跟上。
谢九卿扔下纸人,结果纸人在她的袖子里死活不出来。
吱吱吱的细细叫着。
谢九卿听懂了。
小纸人害怕眼前的黄沙犬。
她无奈的把小纸人收回去,继续跟着黄沙犬的屁股后面跑动。
黄沙犬自觉走的很慢,可它每跨一步,就是上千米。
谢九卿都看傻眼了。
哪怕她用上最快的速度,也赶不上黄沙犬。
黄沙犬的两三步 就已经上万米。
谢九卿只能遥遥看见一座越来越小的黄色的山在移动着。
就像云层里的夕阳一样,一点一点的落下去。
谢九卿本来还在跑着,可看到这样的情况,她也跟不上了,只能干脆放慢了脚步,朝着黄沙犬消失的方向走。
许是黄沙犬越走越远,它扔在谢九卿身上的那层保护屏障竟啵地一声,消失了。
在保护屏障消失的瞬间。
谢九卿立马便被灼热的气浪卷着黄沙扑了满身。
风力强劲,在原地打着旋儿。
慢慢形成了一股龙卷风,裹着数不清的沙砾将四周的黄沙吸到半空中。
谢九卿身形单薄,她扭身就跑。
但也跑不过那股黄沙龙卷风。
她直接被卷到了半空中,龙卷风的漩涡中心。
跟灼热粗糙的黄沙一起,打着旋的转,越转越高。
谢九卿的皮肤被黄沙摩擦出一道道细微的伤口。
原本白嫩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渗血的伤痕。
转的圈数越来越快,谢九卿直接被转的眼前发黑,胃里翻滚着想吐。
忽的。
一只硕大的狗头伸进龙卷风中心,张嘴叼住了被折磨的头晕恶心的谢九卿。
有了外力的阻拦,龙卷风立马便偃旗息鼓,化成了一堆散风,消失了。
谢九卿晕晕乎乎的被黄沙犬扔在后背上。
口吐人言:“你太弱了”
“这样毫无杀伤力的小小风旋,就让你毫无招架之力”
“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能挺过幼年期”
谢九卿稳住自己的身体,听到黄沙犬的话,她没有争辩。
反而整个人紧紧趴在黄沙犬的后背上。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
黄沙犬明明是一堆散沙聚集起来的,但它的背居然有种毛茸茸的触感。
谢九卿忍不住摸了两把。
而且非常的稳当。
即便黄沙犬跑动起来,谢九卿也没有觉得颠簸。
她缓了缓,才有心思回应黄沙犬,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你是谁?”
“你好像知道我会来?要带我去何处?”
“为何称呼我为幼年体?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及笄,在我们这里,便是成年的意思”
这个问题盘旋在谢九卿的心里,是她早就想问的问题。
刚刚黄沙犬说,它等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是什么概念啊?
燕国也不过两三百年。
五百年前,还是前朝未曾灭亡的时候。
史书记载的最久远的影响深重的事件,也就是五百年前妖魔横行祸乱天下的事了。
一千多年前,那是什么样的光景?
谢九卿觉得震撼。
所以这些神女像,是一千多年前的造物了。
直到今天,才被人发现。
但最终也化成了飞灰。
什么都没留下。
黄沙犬听到谢九卿的问题。
忍不住被她逗笑了:“你们人族的十五岁,不过我们妖兽寿元的千分之一,只能算最弱小的幼年体,刚生下来几天的奶娃娃罢了”
谢九卿敏锐的抓到了妖兽两个字。
她可以理解为那就是动物修炼成精的妖怪。
她道:“妖兽?所以你是妖?”
黄沙犬的声音很苍老,像是百岁老人,它的语气温和,跟谢九卿说话,就像是在给小孩子解惑一样。
它道:“按照你的理解,也可以算是吧,不过我却不是那等低级的小妖,我可是得到古神点化,赐予了神兽后代精血传承的地狱犬”
“我们祖辈世世代代守卫在黄泉之下,把守着轮回池”
“我们的寿元极长,从诞生在这方天地开始,初始寿元便是上万年”
说着。
它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伤:“可惜,我已经是最后一代了”
“我的兄弟姐妹们,早就死在了那场战场中”
“时间过去的太快,又太漫长了,我守在这里,一直在等主人布下的那颗孱弱的种子找到我”
“一千年,又一千年,我已垂垂老矣,尔却迟迟不见……”
黄沙犬的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谢九卿听的满心震撼。
诞生初始就有上万年的寿元?
守护轮回池的地狱犬?
还是得到了古神点化的?
这些字眼每一个字都不稀奇。
可是组合在一起,足以颠覆谢九卿十五年来所听所见的所有认知。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超过五十,六十已经算高寿的时代。
上万年的寿命是什么概念?
人族的寿元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谢九卿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
黄沙犬任她静静的消化。
好半晌,谢九卿才艰难的开口:“你刚刚说,你的主人布下一颗孱弱的种子”
“我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你就叫我孱弱的希望种子,我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谁,我又是谁?”
“我的存在是不是本身就不是意外?”
谢九卿其实有好多要问的。
她想问黄沙犬知不知道坠灵监狱,知不知道她的遭遇。
躲藏在暗处那些东西盯上她,是不是就是因为她的特殊?
还想问她这一生悲惨的际遇,是不是必须经历的。
冥冥之中已经被人安排好了的?
谢九卿的脸色有些不好,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憋闷。
黄沙犬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
开口安抚:“小孩儿,你不高兴了”
“是因为主人抛下你,让你尝遍了颠沛流离之苦吗?”
“别难过,主人并非有意的”
“她的神格已经消散许久许久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
“如果主人还在,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们受太多磨难的,也不会让她的孩子们像野草一样生长,什么都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