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天。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深夜。
沈家人也陷入了熟睡。
谢九卿打开了房门,扔下最后一个纸人,纸人变大,将谢九卿放在一侧肩膀上一跃而起。
桃夭紧跟其后。
目标便是谢家。
沈家跟谢家距离有一定的距离。
凉风习习,吹起谢九卿的长发。
她心情颇好。
坐在纸人肩膀上,甚至有心思观赏夜景。
虽然天黑的透,晚上也看不到什么,但风吹的舒服。
谢九卿也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落到谢家的屋顶上,桃夭拿出了一张地图。
赫然是谢家大致宅院的分布情况。
谢九卿拿着图纸顺利找到了谢家祠堂的位置。
纵然以前来过祠堂,但那是被蒙着眼睛进来的。
谢老夫人说她在外面沾染了不良习性,怕那双眼睛玷污了祖宗们。
纸人抱着她一跃而下,落进谢家祠堂内。
站在祠堂门口的空地上,谢九卿回头看了一眼落锁的院门。
晚上没人进祠堂。
平时除非有大事要开祠堂,也几乎没人进来。
除了日常打扫祠堂的下人会日日进来整理。
谢家这些小辈里,进祠堂院子次数最多的。
就是谢九卿了。
她想起被接回谢家之后,王氏嫌弃她粗鄙,上不得台面,将她打发的远远的。
谢凝霜主动煲汤去看她,结果她自己打翻了滚烫的热汤烫红了手臂。
所有人居然都说是她嫉恨长姐,故意欺负谢凝霜。
她自证清白,说是谢凝霜自己打翻的汤碗,不能怪她。
那时候她据理力争。
谢老夫人却认为她心胸狭窄眼里容不得人,觉得她脾气太犟应该磨一磨性子。
便让人把她带到祠堂院子里,跪在这里反省。
王氏让人绑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嘴说:“手脚伤人,那便让你手脚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如此牙尖嘴利,便罚你不能随意开口说话”
“等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就什么时候放出来!”
这一跪就是三天。
三天不是谢家人惩罚她的极限。
是她的身体三天三夜滴水不沾点米不进饿得受不了晕过去的极限。
仆从怕她真的饿死,才上报把她拉出去。
接回谢家的那一个月内,她就跪了七八次。
每一次,都是如此。
现在看到脚下这块地方。
谢九卿就会想起她跪在地板上,膝盖因为长时间下跪疼到麻木。
以至于到了阴雨天,她就会因为膝盖疼得死去活来而睡不着觉。
那时候,她想偷懒,坐在屁股上,立马就会被看守她的人暴力拉起来跪好。
若是她反抗,迎来的便是几个下人混合折磨。
她们掐她腰间的软肉,踢她的肚子,锤她的脑袋,扯她的耳朵。
只要藏在衣服下面的身体,别人看不见的,她们就会下死手去折腾。
说没人授意谁会信呢?
谢家人不喜欢她。
常常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受罚。
下人们见风使舵,在别的地方受了气,也拿她撒气。
想到这些,谢九卿面无表情的跺了跺下面的青石板。
其实对比起被活生生钉死在棺材里。
这些小折磨都不算什么了。
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下了雨,也不用再因为膝盖痛而睡不着觉了。
桃夭已经将锁在门上的锁扣撬开,推开了祠堂的大门:“姑娘,打开了”
谢九卿回神,抬脚走进谢家祠堂内。
从一只脚跨进祠堂开始,谢九卿便察觉到一股透明的风从她身体里穿了出去。
祠堂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排排的牌位。
每一块牌位下面都摆放了香炉点着黄香。
四周的蜡烛还燃着没有灭。
谢九卿看到一个人趴在角落里。
她眯了眯眼。
祠堂里居然还有人守着。
也是。
不然香燃尽了没人换。
蜡烛灭了没人看。
门嘎吱响,趴在桌上听到了动静的小丫鬟迷迷糊糊要抬起脑袋。
桃夭走过去,朝小丫鬟吹出一口气:“睡吧,睡到天亮”
小丫鬟脑袋软软的垂下去,又趴下了。
谢九卿走到最大的那只香炉面前,目光扫过这一排牌位。
从抽屉里抽出三根香点燃。
随后对着这些牌位躬身跪拜:“晚辈谢九卿,给各位老祖宗上香”
“请老祖宗庇佑晚辈谢九卿,分我一份香火力,助晚辈拔下头顶镇魂钉”
她认真拜了三拜。
随后用心去感知祖宗香火力。
半晌过后。
谢九卿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向牌位:“奇怪”
“为何感知不到血脉香火力?”
桃夭走出去道:“姑娘,会不会有外人在场,影响了?”
谢九卿闻言:“你把她抱出去,我再试试”
桃夭点头,一只手捞起睡熟的小丫鬟走出祠堂,将门关好。
谢九卿深吸一口气。
重新点燃黄香祭拜。
但无论她怎么拜,就是感知不到一丝变化。
谢九卿皱紧眉。
她站起来绕着牌位走了一圈:“为什么没有香火力”
“难道是觉得我心不够诚?”
“还是因为光上香没有用,我得拿些祭品才行?”
没人回应谢九卿。
无论是祠堂里的香还是蜡烛,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本本分分的燃烧。
谢九卿想不明白,她的程序应该没有错。
难道是……
因为她没上族谱吗?
可就算她没上族谱,只要她体内流着谢家的血,她就可以获得老祖宗的承认。
谢九卿再次拿起黄香祭拜:“晚辈谢九卿,诚心想请祖宗帮忙助力,若是有祭拜不妥当的地方,还请老祖宗暗示”
说完她将香插进香炉。
没有变化。
谢九卿想不明白了。
她很失望。
难道是因为她早就死了,不是活人,所以谢家祖宗们不承认她这个活死人。
所以他们也不会庇佑她。
哪怕一句话一点暗示都不给。
怎么会这样呢?
谢九卿停留了一会,心情不太好,她打开了祠堂的门。
桃夭抱着小丫鬟走过来问:“姑娘,怎么样?”
谢九卿摇摇头:“我们走吧”
桃夭把人放回去,将谢九卿来过的痕迹扫干净。
主仆两人沉默着回到沈家。
桃夭看出谢九卿情绪低落,她上前安慰:“姑娘,可能是天色太晚了,我们冒昧去打扰才这样的”
也许老祖宗们也需要休息呢?
谢九卿听了无所谓的点点头:“可能吧,下次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