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和志的指认下,萧恒一行人顺着铁石山山脚深处又探入了约莫五里地。
夜色如墨,压得山林寂寂无声。
随后,一行人顺着一道宽不足一米的崎岖山路,蜿蜒朝山上攀去。
这一走便是足足一个多时辰。
沿途矿坑星罗棋布,有的早已废弃,坑口坍塌,乱石横陈。
有的还燃着灯火,传来隐约的敲击声。
几乎每座矿坑外围,都垒着一片低矮简陋的石屋,黑沉沉地蹲伏在山影里。
也不知汪和志是有意拖延时辰,还是当真体力不支——行至半山腰时,他整个人便走两步摔一跤,走两步再摔一跤。
每一跤跌下去,都要趴上好半晌,抖抖索索半天爬不起来。
“你信不信,再敢摔一跤下去……”
影刃司指挥佥事沅学义面色冷峻,在汪和志连摔数跤之后,蓦然抽刀,寒光一闪,刀刃已架在他脖颈之上。
“本官让你一辈子躺在那儿,再也起不来。”
声音冷得像山间夜风,刮骨剜肉。
“小……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刺骨的凉意从颈侧透入骨髓,汪和志那张原本就吓得毫无血色的脸,霎时更添一层死灰,跟死了三日似的,连嘴唇都在发抖。
他颤声告饶,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刚踉跄着爬起来,一步尚未迈出,身子一歪,又跌了下去。
“噗嗤——!”
“啊——!”
沅学义眼也没眨,反手一刀,直直扎进汪和志臀上。
刀刃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几乎同时炸开。
“从现在起,你若再摔一跤,或是停留一息。”
沅学义俯下身,声音低沉如恶鬼:“本官不介意换个人来带路。”
“明……明白……”汪和志面无血色,头点得像捣蒜,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叫出声。
不得不说,沅学义这法子虽狠,却极管用。
挨了那一刀之后,汪和志竟真的再没摔过跤,只是捂着伤处,一瘸一拐咬牙朝前走。
“砰——!”
脚步稍慢,汪和志后背便挨上一脚。
一道粗暴的声音响起:“快些。”
汪和志面色吃痛踉跄几步,又勉力加快三分。
过不多时,气力不继,脚步又慢下来。
“砰!”
又是一脚,又重又狠。
如此往复,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汪和志臀上那道刀伤无人料理,血早已浸透裤管,此刻几乎是被人架着走,脸色惨白如死人。
“大……大人,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汪和志抬起颤抖的手,面露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指向不远处一处幽深的山坳,声音气若游丝。
“此……此处便是一处未曾报备朝廷的私矿,距一旁三道沟的官矿……约莫五里地。”
话音刚落,汪和志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萧恒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淡然开口:“此人还有用处,莫让他死了。”
“殿下尽管放心。”
沅学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
“臣方才那一刀收了力道,这会儿不过是流血过多晕过去,这厮暂时死不了。”
“嗯。”萧恒颔首,抬手轻轻一挥。
“诺。”
沅学义当即领命,带着手下朝那处私矿悄然扑去。
“你们是什么人——!”
“啊——!”
片刻之间,前方漆黑的夜色中陡然响起一声厉喝,紧接着便是一阵惊恐的嘶吼。
杂乱声起得快,灭得也快。
不过须臾,前方已彻底归于寂静。
随后,数盆篝火在不足半里地外陆续点亮,火光跳跃着映出石屋与矿坑的轮廓。
沅学义大步走回,衣角沾着未干的血迹,抱拳行礼道。
“殿下,前方私矿已然控制,共有歹人八名,三人拒捕当场格杀,五人束手就擒。”
“另有一群矿工,具体人数尚未清点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