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战打完，火炮还在嚷嚷着不过瘾，说那几个刺客队连断刃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倒了，没意思。断刃靠在墙上擦匕首，眼皮都没抬一下。孤影收起双剑，让大家散了，明天继续。
林风从竞技场出来，没回公寓，沿着中央广场往东走。
拍卖行的灯还亮着，门口排着长队，从台阶一直排到街对面。有星辰阁的成员，有散人玩家，有NPC商人，还有几个其他公会的高层。夜风把他们的说话声吹过来，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林风从侧门进去，直接上三楼。
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字画，很安静。他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张的声音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推开门。
小雪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账本。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法袍，长发用一根银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桌上堆着好几摞账本，左边三摞，右边两摞，中间那本翻开着，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旁边放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水面浮着一片茶叶，打着旋。
“哥？”小雪抬起头，眼睛亮了，“你来了？”
“嗯。”林风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从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65级紫金装备，三十多件。第二件，60级史诗装备，二十多件。第三件，60级传说装备，三件。第四件，65级传说装备，五件。第五件，70级传说装备，两件。第六件，80级传说装备，两件。第七件，5星传承技能书，六本——战士的《龙剑诀》、骑士的《龙枪术》、狂战士的《龙斧斩》、弓箭手的《龙箭术》、法师的《龙语魔法》、刺客的《龙刺》。第八件，高级攻击符箓，二十多张。第九件，高级防御符箓，二十多张。第十件，高级生命符箓，二十多张。第十一件，高级暴击符箓，二十多张。第十二件，高级攻速符箓，二十多张。第十三件，超级强化石，一百多颗。第十四件，史诗级附魔材料，一堆。第十五件，灵级材料，一堆。
堆满了整张桌子，连那杯凉茶都被挤到了桌角，摇摇欲坠。
小雪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圆。她放下账本，拿起一件65级传说装备，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装备表面的纹路上轻轻摩挲。那是一件胸甲，通体暗金色，鳞片状的甲片上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活物的血管。
“哥……这些……都是你这两天打的？”
“嗯。”
她又拿起那本弓箭手的《龙箭术》，翻开看了两页，合上，又拿起刺客的《龙刺》，翻了几页。
“传承技能书？六本？全职业？”她的声音在发抖，像大冬天站在风里说话，牙齿打颤。
“嗯。”
小雪放下技能书，又拿起一颗超级强化石。石头不大，拇指大小，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里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闪电，像血管，像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她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林风。
“哥，你到底打了什么副本？这些东西加起来，保守估计能卖两千万金币。”
林风想了想。“运气好。碰到了藏宝图的剧情副本。”
“藏宝图？？？没听过呢。”小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她没再追问，因为问了也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账本上开始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的字写得很小，很密，但每一笔都很清楚。
她把装备按等级和品质分类，传奇以上的单独列了一页。技能书按职业分类，每种标注了星级和价格预估。符箓和强化石按数量统计，附魔材料和灵级材料按稀有度排序。
林风看着她忙碌，没有说话。
“哥，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卖？”小雪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
“你安排。”林风说，“抽个时间，再组织一场拍卖会。”
小雪想了想。“后天吧。明天还要打比赛，后天打完比赛，晚上八点，正好。”她顿了顿，“上次拍卖会的热度还没散，很多人都在问下一场什么时候。这次东西更多，品质更好，应该能拍出更高的价。”
“你定。”
小雪点头，低头继续记录。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星辰城的夜景，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街上还有不少玩家在走动，三三两两，有的在讨论比赛，有的在交易装备，有的只是闲逛。
“哥。”小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小雪手里拿着一本技能书，弓箭手的《龙箭术》，封面朝上。
“这本技能书，你不自己学吗？”
林风看了一眼。“5星的，我有更好的。”
小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你是箭神，一般的技能书，你看不上。”
林风没有解释，只是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走了。”
“哥。”小雪又叫住他。他回头。“比赛加油。”
“嗯。”
他走出拍卖行，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把法袍的下摆吹得往后飘。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城外走，系统提示音响了。
不是比赛提示，是公会核心成员群的艾特。
【夜无眠】：@我有一贱 一小时后，竞技大厅集合，带你打一场公会赛。对手是凌云城第三公会【天河】。你过来练练手。
林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天河公会，凌云城排名第三，盟主天蓬元帅，据说现实里是个很精明的商人，把天河经营得不错。但整体实力跟星辰阁差了不少。夜无眠让他去打，确实是练手。
【我有一贱】：收到。
他关掉聊天框，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距离公会赛开始还有半小时。
公会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夜无眠站在沙盘前，正在跟苍穹和铁壁说着什么。他穿着一身黑色轻铠，铠甲的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双剑背在身后，剑柄从肩膀上方露出来，一左一右，像两只竖起的耳朵。
看到林风进来，夜无眠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跟苍穹说话。
林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火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大佬，会长叫你来的？”
“嗯。”
林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天河公会的实力，跟咱们差得远。”火炮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会长让你来练手，估计就是走个过场。你随便射几箭，他们就没了。”
仁心走过来，在火炮另一边坐下。
“小火炮，别乱说。天河再怎么也是凌云城第三，他们的主力队还是有实力的。”
火炮撇了撇嘴。“有实力？跟咱们比？”
仁心笑了笑，没有接话。
断刃从门口走进来，一身深灰色紧身皮甲，腰间挂着两柄匕首。他扫了一眼大厅，看到林风，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像睡着了。
林风也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大厅里渐渐坐满了人。苍穹、铁壁、月舞、炎爆、追星、圣言，各团团长，各职业首席，都来了。有人在小声讨论战术，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闭目养神。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
夜无眠从沙盘前转过身，扫了一眼大厅。
“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今晚的安排。”
大厅安静下来。
“对手是天河公会，凌云城第三。盟主天蓬元帅，职业是骑士，6星隐藏职业【不动明王】。特点就是肉，非常肉。。”
他顿了顿。
“但也就这样了。他们的整体实力，跟我们差了一个档次。今晚的目标不是赢——赢是肯定的。目标是磨合。一贱没打过公会战，今晚让他熟悉一下节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风。
林风面无表情。
火炮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佬，你看，会长专门为你安排的。”
林风没有接话。
夜无眠继续说。“公会战模式，跟个人战、团队战不一样。不是擂台赛，是战场。地图很大，双方各三百人。目标是占领对方的旗帜，兵分三路，类似于lol推塔游戏一样！等会进入游戏听安排即可！”
“一贱。”夜无眠看着他，“你今晚的任务很简单。跟着大部队走，远程输出。有人切后排，你就射。没人切后排，你就射前排。总之，射就完了。”
林风点头。
夜无眠又看向其他人。“苍穹，你带一团走上路。铁壁，你带二团走下路。剩余的人跟我一起走中路。”
“明白。”
夜无眠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大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集合。”
大厅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在组队，有人在发药水，有人在检查装备耐久度。
林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药水、符箓、卷轴、陷阱，都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里。苍穹之怒的弓弦绷得刚刚好，灵风套的耐久度全满，将军令在背包里安静地躺着。
火炮在旁边絮絮叨叨，跟仁心说着什么。断刃闭着眼，像睡着了，但林风知道他在听。
十分钟后，夜无眠站起身。
“集合。”
三百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公会大厅，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走进竞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