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都是些暴力狂！
李象这几棍子哪里是在打世家官员，分明是在暴力警告。
警告各大门阀，别惦记兴国富民基金署。
谁敢惦记，谁敢伸手，皇家就砍了他们伸过来的爪子！
“皇帝这是要逼我等举起义旗吗？”
自从老王圭逝世，萧禹致士归乡，世家门阀在长安便没有跟皇家沟通的桥梁，更没有了主心骨。
一群世家人聚在一起，老半天只有一个气不过世家公子憋出一句引得众人白眼的话。
“崔贤侄，话可不能乱说，再有此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便请你自便。”
特娘的，生怕皇帝不知道我等的心思不是？
这种话你敢说，我等还不敢听呢！
造反？
你当是以前呢，咋呼几句皇帝就怂了？
这是个还沉迷在簪缨世家荣光不堕美梦里的家伙！
那年轻公子不忿道，“从我到长安求学，便看着我等门阀豪族一步步的退让，八年了！”
“皇帝每进一步，我等便退一步，进退之间，短短八年时光，我等已然推到了悬崖边上！”
“再退下去，你我皆会粉身碎骨！”
“崔贤侄，那不是退让，是我等在为大局着想，你不懂便不要乱说。”有人反驳道。
年轻公子不屑一笑，“玠公当年说得对，缩了胆的猎物反杀不了猎人！”
“与你等这般瞻前顾后的优柔寡断之辈，如何能重振我簪缨世家的荣光！”
“混账，你一个小辈，此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同族的崔氏长辈呵斥道，“滚回去，禁足反省！”
“哼！”年轻公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他一走，好几个不满长辈态度的年轻贵公子也起身告辞了。
看着几人离场，有银发老者叹气道，“唉，这些个后生年轻气盛的，就是没有吃过亏，不知世间险恶的道理。”
“他们哪里知晓，自贞观四年起，我等士族与皇家的攻守便已然逆转，这十年，皇家又出了个楚王，让李唐皇家有了辖制我等的手段。”
“若非这些年我等家中不断与皇帝妥协退让，这些个后生哪里有今日的好日子过？”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的黯然。
以前跟皇帝斗的时候，他们还能周旋几个回合，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如今呢，皇帝明抢他们的钱财土地人口，李象一个皇孙就敢当朝暴打正六品上的世家官员，可他们甚至在当面反驳的时候都不敢提一句皇帝，只敢朝着楚王那厮使劲。
李象当朝暴打世家官员的事情，他们回来之后连个小道消息都不敢编造。
因为李象代表的是皇帝！
憋屈啊！
更憋屈的是，他们聚在一起，要商议的也不是如何反制皇帝和楚王，而是讨论......如何给基金署捐助！
是的，就是大出血，给基金署捐助，必须不能少捐的那种......
走掉的那几个愣头青根本不知道基金署的设立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那些新兴权贵们为何要不遗余力的捐助。
基金署就是大唐舆论话语权逆转的一个信号。
皇帝如今掌握着《贞观要闻》、《岳州快闻》、《辩论场》等最为畅销的刊物，手里的印刷技术、千里传讯的技术和遍及天下的驿站系统、暗探系统，可以低成本的把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大唐。
最为关键的是，大唐立国这二十多年，尤其是最近八年，大唐读书识字的人口出现了爆炸式的增长，而且这些读书识字的人大部分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相比前些年，朝廷和皇帝发布的消息更容易以文字的形式传播。
他们在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大半的舆论霸权！
这就是世家人当时为何在楚王和梁王中毒病危时不敢趁机大肆造势来引导舆论给辽东战场拖后腿的根本原因。
如今不敢借着皇孙当朝打人的事情搞事也是同样的道理。
“短短数年，局势怎会恶化到这等难以收拾的地步？”
这是在场所有世家人的心声。
“都别长吁短叹了。”有人说道，“基金署的设立就是逼着我等割肉，我等若是不快些表态，那些勋贵家的混账东西怕就要满长安传我等士族的坏话了。”
众人一阵牙酸。
这就是让他们最膈应的地方了。
没了舆论霸权，他们还得时刻防止对手对自己搞舆论攻击。
世家门阀衰败了，但脸面还是要的。
即便是割肉，也不能让对手抓到攻击他们的把柄。
要维护一个好名声，成本很高的。
牙疼膈应之余，众人又是一阵肉疼。
那些勋贵太狠了，捐的最少的翼国公府都拿出来了两千多贯和上百亩良田呢！
他们这些阀阅士族总不能捐的还没人家孤儿寡母多吧？
钱财是好东西，谁出谁肉疼。
就在各家咬着牙忍着疼，大张旗鼓的拉着大笔的钱财来到专门接受捐助的基金署指定单位大唐皇家钱庄时，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出。
大唐皇家钱庄总部门前贴出告示：
刑部、大理寺、兴国富民基金署及皇家钱庄考虑到有些人的钱财来路不正，应基金署负责人楚王的要求，经过皇帝、刑部及大理寺批准，大唐皇家钱庄在代理接收捐助者捐助时，需要对价值超过三十五贯的单笔捐助者做背景调查，以确认接受的捐助项目资金、资产来源的合法性。若是查出捐助者资金和资产来源涉及违规违法，皇家钱庄将报于刑部、大理寺或是地方执法、监察部门。
告示后面公布的细则多达三十九条，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人头晕脑胀。
但是整版告示的内容完全可以总结为一句话：
行善可以，前提是你是个经得起查的好人！
原本还指着割肉捐助好好刷波声望的世家人当时便傻眼了。
“楚王是不是傻，给钱他都不要？”
“楚王傻不傻某不知道，某只知道这些车上的钱财绝对不能送进去！”
“快回去，快回去！”
“彼之娘兮！李宽此子专不做人！”
世家人来时浩浩荡荡，走时兵荒马乱，引得长安百姓侧目不已。
“他们是不捐了吧？”
“应该是的，瞎折腾，越是富贵越是小气！”
“嘿嘿，不是什么小气，是他们不敢捐了。”
“不敢捐？这个是为何？”
“他们不敢保证自己捐的东西是否干净。”
“呵呵，某跟你们说啊，别看那些贵人一个个衣冠楚楚，背地里啊排水沟的污泥兴许都比他们干净呢......”
“说说，说说......”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东街的郑御史，对，就是方才那个赶着马车过去的大胖子，他一个御史，还是偏房支脉的庶子，年俸还抵不上他那辆马车呢，你们说说，他车上的几百匹绢帛和成箱子的铜钱是哪里来的？”
“哦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