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风，终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黄沙味。
楚绝站在斥候营的高岗上，暗金色的统领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俯瞰着下方正在操练的第七小队，也就是他现在的亲卫。这群曾经桀骜不驯的死囚，如今已经被他打磨成了一把把锋利无匹的尖刀。
“统领，这日子过得也太淡出鸟了。”狂屠扛着鬼头大刀走上高岗，满脸横肉挤成一团，“自从咱们灭了黑风盗，方圆几百里连个敢喘大气的山贼都没了。兄弟们的刀都快生锈了。”
楚绝没有回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快了。这片边境，不过是块踏脚石。”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
一只通体漆黑、羽翼犹如钢铁浇筑的铁翼灵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楚绝伸出的手臂上。
这是镇北将军府最高级别的传讯灵禽。
楚绝解下灵鹰腿上的密金竹筒，倒出一卷盖着将军大印的羊皮密令。
他展开密令，目光快速扫过，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芒。
“统领，出什么事了？”狂屠见楚绝神色有异，忍不住凑上前来。
“将军府密令。”楚绝将羊皮卷收入怀中，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命我即刻启程，前往大乾帝都述职。”
“帝都？”狂屠瞪大了眼睛，随即兴奋地搓了搓手，“乖乖，那可是整个大乾皇朝最繁华的地方！统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兄弟们早就想去帝都见识见识那些细皮嫩肉的宗门仙子了！”
“我一个人去。”楚绝转过身，冷冷地扫了狂屠一眼。
狂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统领，这……”
“密令中提及，大乾皇陵即将开启。”
楚绝没有理会狂屠的错愕，自顾自地说道，“皇陵内机缘与危机并存，军方高层需要年轻一代的强者进入其中探查。我因为剿灭黑风盗的战功，被选中了。”
他拍了拍狂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都忍不住龇牙咧嘴：“你们留守边境大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半步。若是这斥候营出了什么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是！统领！”狂屠虽然满心不甘，但在楚绝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只能老老实实地立正领命。
当天夜里，楚绝脱下了那身显眼的统领铠甲，换上了一袭毫无特征的黑色劲装。
他将“残血”长剑用灰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牵出一匹日行千里的黑鳞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边防大营，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大乾帝都的路途。
……
半个月后。
大乾帝都，天极城。
这座雄踞中域边缘的庞大城池，犹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高达百丈的城墙由黑曜石砌成，城门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
楚绝牵着黑鳞马，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缴纳了入城费后，踏入了这个大乾皇朝的权力中心。
帝都的繁华，远超东域的那些边陲小城。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兽车碾压青石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喧闹非凡。
然而，在这表面的繁华之下，楚绝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暗流涌动的火药味。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各色服饰的宗门弟子。他们个个神情倨傲，佩剑悬刀，甚至毫不避讳地在街头释放出聚气境、凝元境的修为气息，引得周围的平民和平庸武者纷纷避让。
而那些身穿大乾军服的城卫军，虽然在极力维持秩序，但面对这些背景深厚的宗门天骄，大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便不轻易干涉。
大乾皇朝与各大宗门圣地之间的矛盾，在这帝都的街头，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绝没有理会这些纷扰。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混元圣地和天星宗的“紫金追杀令”依然有效，他的画像恐怕早就传遍了各大势力的案头。
虽然大乾帝都是军方的地盘，宗门势力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提前暴露身份引来混元圣地的疯狂反扑，他必须做些伪装。
他在城中七拐八拐，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黑市入口。
黑市里光线昏暗，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楚绝在一个售卖法器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一张暗金色的面具上。
“老板，这面具怎么卖？”楚绝拿起面具，声音沙哑地问道。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客官好眼力。这可是用深海沉金混合千幻兽的晶核打造而成的‘幻神面具’。不仅能完美贴合面部改变容貌，更重要的是，它能隔绝真湖境以下所有神识的探查。一口价，五千下品灵石。”
楚绝没有讨价还价。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划出五千灵石扔给摊主，拿起面具，当场戴在了脸上。
暗金色的面具冰冷贴合，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配合他那一身黑色劲装和背后包裹严实的长剑，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离开黑市后，楚绝找了一家位于闹市区的酒楼。
酒楼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他在二楼靠窗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烈酒和几碟小菜，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酒客们的交谈。
“听说了没？这次大乾皇陵开启，不仅惊动了皇室和军方，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圣地都坐不住了，纷纷派出了年轻一代的顶尖天骄前来分一杯羹！”
“可不是嘛！皇陵里据说埋藏着大乾开国大帝的无上传承和海量陪葬品，谁不眼红？”
“我可是有内部消息。你们猜猜，这次混元圣地派来带队的代表是谁？”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故意卖了个关子。
“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圣女！混元圣地新晋的圣女，林语嫣！”
听到这个名字，楚绝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坚硬的白瓷酒杯在他手中化为粉末，烈酒顺着指缝滴落。
林语嫣。
那个挖他道骨、灭他满门的毒妇，竟然也来了帝都！
楚绝低垂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团足以焚尽九天的黑色火焰。
“林语嫣……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这笔血债，也该收点利息了。”楚绝在心底冷冷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