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大厅中央,摆放着七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
虽然盖着白布,但那干瘪的轮廓,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林家家主林啸天,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身聚气境五重的气息不怒自威。
然而此刻,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点燃。
“废物!一群废物!”
林啸天一掌拍在身旁的红木桌案上。
咔嚓!
坚硬的桌案应声碎裂,化作一地木屑。
大厅下的十几名林家执事和核心子弟,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了七个人!整整七个我林家的子弟!”
“凶手连个影子都没抓到,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林啸天的咆哮声在大厅内回荡。
“家主息怒。”
一名年长的执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我等已经封锁了全城,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巡逻,可那凶手行踪诡异,来去无踪,实在……”
“实在查不到是吗?”
林啸天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群蠢货,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厉鬼索命,什么邪修作祟,都是狗屁!”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凶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针对我们林家!”
“而且,他专挑我们外围的淬体境子弟下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实力,很可能也在淬体境高阶,他没有把握对付聚气境的武者!”
林啸天的一番分析,让众人茅塞顿开。
“家主英明!”
“可是,究竟是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我林家为敌?”
另一名执事疑惑地问道。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林啸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楚家的余孽!”
“楚家被灭门那晚,我曾派人清点过尸体,一共三百一十一具。”
“而楚家登记在册的,是三百一十二人。”
“少了一个人。”
“楚绝!”
一个名字,从林啸天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可能吧?楚绝不是被挖了道骨,废了修为吗?他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啸天断然喝道。
“那小子从小就心机深沉,谁知道他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不管这凶手是不是楚绝,既然他只敢对淬体境的族人下手,那我们就给他设个套,让他钻!”
林啸天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他看向自己最心腹的一名执事,林德。
“林德。”
“属下在!”
林德立刻出列,他是一名聚气境一重的武者,也是林家外事堂的堂主。
“你,亲自带一队人马,今晚就在城西的青石巷设伏。”
林啸天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
“青石巷,是通往我们林家另一处别院的必经之路。”
“我会让林涛今晚去那处别院‘过夜’。”
林涛,是林家年轻一辈中颇为出色的子弟,淬体境六重,平日里行事张扬,是那“鬼影”最喜欢猎杀的目标类型。
“你们提前在巷子两侧的屋顶和暗处埋伏好。”
“只要那杂碎敢出现,就给我立刻启动封锁阵法,将他困死在巷子里!”
“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啸天语气森然。
“家主,只怕……那余孽十分狡猾,未必会轻易上当。”
林德有些担忧地说道。
“哼,他会的。”
林啸天冷哼一声。
“连续三日的猎杀,让他信心膨胀,自以为能将我林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人,最是自负。”
“只要诱饵足够分量,他一定会咬钩。”
“林德,你是我林家除我之外的唯一一位聚气境,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提着他的头来见我!”
林德感受到林啸天话语中的决绝,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
“定将那楚家余孽的头颅,献于家主面前!”
一场针对楚绝的天罗地网,就此悄然张开。
夜色再次降临。
城西,青石巷。
微风拂过,巷口的灯笼轻轻摇曳,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巷子两侧的屋顶和阴影中,一道道冰冷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这条死亡之路。
他们在等。
等那个不知死活的猎物,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