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视若神明的绘卷仙姑竟然死了!
而且死在了这个年轻人手中!
而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究竟是谁?”
卢玄话音刚落就被封入画中,眼中的惶恐与不甘栩栩如生。
“死到临头还废什么话?”
陆渊手上一震,画中之人随着画纸四分五裂。
鲜血混着纸屑洒落一地,周遭长生教徒的尸体横七竖八。
站在一地狼藉之中,他浑身上下几乎被血液浸透,没有几块干净的地方。
夜风吹过,血腥气裹挟纸屑打旋儿飞起,呛得他微微皱眉。
想想此刻满身血污的样子,他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自嘲。
血衣阎君,这名号还真没起错。
戏台塌了,纸人碎了,阴魂灭了,长生教徒也死透了。
陆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夜风中隐隐传来几声犬吠。
一身腥臭气息熏得难受,得先回驻所洗洗。
与此同时。
徐直与手下三人解决了长生教徒,发现剑堂内的古画封印已废,其中封印的绘卷仙姑也消失无踪。
兹事体大,他们立刻前往临川县驻所,却被告知坐镇临川的镇魔校尉已经不是赵衡了。
“你是说陆渊接替了赵衡?就是那个血衣阎君?”
“一个新人坐镇临川?好大的名号!他才杀过几只妖魔啊?”
赵龙背负大刀,看向手足无措的苏定安,语气轻蔑。
徐直站在一旁,神色倨傲,并不言语。
血衣阎君陆渊,他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凶名在外,而是因为他那未婚妻柳青丝。
当初他在外办差,柳青丝受阎九渊蛊惑,加入长生教修了邪功,在青州地界害了不少人命。
徐直曾发誓,要亲手杀了她清理门户。
可是陆渊抢在了他的前面。
这件事,让徐直内心耿耿于怀。
之所以没有找上陆渊,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在闭关修炼。
直到前天,他的境界突破至初境九层,距离玄境只差一步,一手孤云剑法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遇上玄境妖魔也有一战之力。
于是他主动接下了临川县沈家的妖魔差事。
却没想到沈家妖魔没了着落,倒是在这里碰上陆渊。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他势必要让找陆渊讨个说法。
但这事不能放在明面。
瞥了一眼垂手而立的苏定安,徐直神色倨傲说道:
“陆渊,徒有虚名而已。”
“赤霞县血妖,长生教阎九渊,都是初境水平,他能杀之不足挂齿。”
“苍云岭尸魔虽是玄境,但被封印多年早就半死不活,他能杀之虽胜犹耻。”
“杀了几只小妖就敢自称阎君?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话音刚落,驻所门外传来破空声响。
一道黑影袭来,徐直横剑拦挡。
就见染血衣袖之下伸出一只灰白手掌,随手拍在剑脊之上。
巨力袭来,徐直手中长剑巨颤,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长剑脱手而出,他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将庭院假山砸得稀碎。
陆渊立在正堂,眼神漠然,“连我一掌都接不住,说我沽名钓誉?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苏定安站在角落,双眼顿时一亮。
大人!
另外三个镇魔卫瞳孔一缩,面露凝重之色。
这就是血衣阎君本尊?
“敢伤我家大人!看招!”
见徐直被打飞,赵龙一脸凶相,大喝一声,抽出背负的大刀。
刀宽背厚刃飞薄,杀人不见血光毫。
也不管陆渊气势强横,抬手便砍。
刀风呼啸,劈面砍下。
陆渊眼皮都没抬,甩手拍在刀脊之上。
啪!
脆声响起,刀势一偏。
赵龙整条右臂一阵剧痛,刀背带着恐怖力道直接砸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滚入花坛落下一身泥土。
陆渊一个箭步来到赵龙身边。
“嫌我名号大?问我杀过几只妖魔?很好,我给你一个质疑我的机会,站起来!”
赵龙不语,只是一味咳血。
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
随手一掌就能将他打成这般伤势,就算是徐直也没有这么恐怖啊!
徐直捡起长剑,踉跄站起身来,抹去手上血迹怒吼道:“出手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就跟我正面对决!”
陆渊扭头看去,抬手打出一道晶刺。
只见一抹晶芒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贯穿了徐直右边肩膀。
砰!
一蓬血雾爆开!
晶刺透肩而出,将徐直生生钉在后方墙壁之上。
“正面对决?你刚才受我一掌而不死,不是你命硬,是我收着力。”
“若我放手施为,你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记住了,你现在伤而不死,是我不杀之恩。”
旁边一直沉默的两名镇魔卫脸色难看,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伸手虚拦一下。
“陆大人,我等此行是为平定妖患而来,你将他们打成重伤,这妖患还如何——”
“妖患?”
陆渊侧目看去,直接出言打断,“临川县有本大人值守,何须你们多管闲事?”
中年男人眉头皱起,“陆大人如此行事,未免不合规矩。”
“规矩?”
陆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说的规矩,是写在书册上的还是刻在牌坊上的?”
“那些冠冕堂皇的字句,都是赢家吃饱之后剔牙时讲的闲话。”
“真正的规矩只有一条——我站着你跪着,你就得听我的。”
他侧身,不再看中年男人。
“你敢站出来拦我,是念在同僚情谊,但以下犯上,见上官不拜,是谁教你的规矩?”
男人脸色明显僵硬一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修为高深,还是青州镇魔司最年轻的镇魔校尉。
血衣阎君陆渊,人如其名,是个手段狠辣的主!
连孤云剑徐直这种成名已久的高手都被钉在了墙上,自己这种小人物又能做什么?
扑通一声,吴寿直接跪在地上,刚才拦人的气势早已碎了个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地上被血液浸透的砖缝,不敢抬头,更不敢不答。
“回......回大人的话。”吴寿喉头艰难滚了滚,“卑职不知大人驾临,卑职——”
“我问你话!是谁教你的规矩?”话音中透着丝丝寒意。
“没人......没人教......”
吴寿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是卑职有眼无珠,还望大人恕罪!”
身后另一人也跟着跪伏在地,蜷缩求饶。
“求大人开恩!卑职知错,卑职真知错了!”
陆渊冷哼一声,移开目光,懒得在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
“想走可以,不过,打坏的东西得照价赔偿。”
一旁的徐直本就因重伤而萎靡,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满院子的陈设没一样是被他们打坏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和那些东西一样,都是被打的!
现在被打成重伤不说,反倒还要交钱了事?
欺人太甚了吧!
“老苏,你去写一份契书,收了银子再放人。”
陆渊没在乎徐直的反应,给苏定安招呼了一句,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身上浸了太多血,腥味儿太冲,得赶快洗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