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饕怨朝着御鬼局而来!
两个队员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古井那边走过去。
林建业回到局里,把情况跟周海生说了。
周海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先别急着动,元境期的厉鬼,咱们对付不了,先摸清楚它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向上级汇报的时候,信息越准,救援就越准,这是经验。”
林建业点了点头。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知道这个道理。
对付不了的厉鬼,不能硬拼,只能先摸清它的特征、习性、活动规律,然后把信息传上去。
上面派人来的时候,有了这些信息,就能少走弯路,少死人。
第二天,林建业带着一队人,又去了那条巷子。
这回他们没穿御鬼局的制服,都换了便装,看着跟普通路人一样。
仪器也藏在包里,没拿出来。
他们在巷子附近蹲了一整天,从早上蹲到下午,什么也没发现。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人经过,也是匆匆忙忙的,看都不看那口古井一眼。
林建业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可就在他准备收队的时候,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褂,低着头,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正常的走法,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是脚底下拖着什么东西。
林建业盯着那人看了几秒,心里头一紧。
那人很瘦。
瘦得离谱。
大褂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可南海市最近虽然不太平,但还没到闹饥荒的程度,不至于有人饿成这个样子。
而且那人的体型——
林建业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
大褂底下的骨架,应该是个挺壮实的人,不应该是这副瘦弱的模样。
他身后一个年轻队员也看出了不对劲,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法器,身子往前倾,准备冲出去。
林建业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别动。”
年轻队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人,把手缩了回来。
几个人蹲在巷口的一个拐角处,屏着呼吸,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古井那边走。
走到古井旁边的时候,那个人停下了。
他站在井边,一动不动,像一截木桩子。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的身子开始发抖,先是手抖,然后是胳膊,然后是整个人。
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钻出来。
然后,那个人就像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一样,慢慢地瘪了下去。
皮肤贴着骨头,骨头撑着皮肤,整个人变成了一副皮囊,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大褂还穿在身上,但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从那副皮囊里,飘出一丝黑烟。
黑烟很细,像一根线,从大褂的领口飘出来,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朝着巷子外面飞去。
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楼房屋顶之间。
巷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地上只剩下一副皮囊,和一件空荡荡的大褂。
林建业此时蹲在拐角处,对着身后的人开口道:
“小李,远远的跟着它,看它要去哪里,记住能跟就跟,有危险立马撤退!”
“是!”
小李领命后,就朝着黑影追去。
小李是这里面最擅长追踪的人。
林建业身后那几个队员,一个个脸色发白,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林建业才慢慢地准备行动。
他侧耳听了听,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拿出仪器检测周围有没有厉鬼的气息,确认那股黑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
他压低声音说。
几个人猫着腰,沿着墙根,慢慢地朝古井那边靠近。
还没走到井边,就闻见了一股浓浓的恶臭味。
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是腐肉,又像是臭鸡蛋,还夹杂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熏得人直犯恶心。
林建业皱起了眉头,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继续往前走。
走到古井旁边,那股恶臭味更浓了,浓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让人想吐。
林建业强忍着,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口不大,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井里照了照。
光柱落下去,照亮了井底。
林建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井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
一层叠着一层,一个压着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干尸。
浑身上下干巴巴的,皮肤紧贴着骨头,跟巷子里那副皮囊一模一样。
有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黑洞洞的。
有的脸朝下,只看得见后脑勺。
数不清有多少,只觉得井底像是一个无底洞,里面塞满了死人。
林建业身后一个年轻队员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建业猛地转过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
年轻队员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林建业这才松开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井里的尸体,巷子里的皮囊,那股黑烟,那个走路姿势诡异的瘦子一条一条地串起来,心里头有了个大概。
他睁开眼睛,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说:
“先离开这里,回局里,汇报具体情况。”
“是。”
几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都很低。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生怕弄出动静。
出了巷子,上了车,林建业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快地驶离了那片区域。
一路上没人说话。
林建业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还在想那口井。
那么多尸体,不是一天两天能攒下来的。
那只厉鬼在南海市待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到了御鬼局,几个人下了车,直接往会议室走。
林建业让一个人去叫局长周海生,自己把储存卡从记录仪里取出来,插到电脑上。
周海生来得很快。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是刚睡醒。
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厉鬼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什么情况?”
他一进会议室就问。
林建业把储存卡里的影像投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是他们在巷子里蹲守的时候拍的。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大褂,低着头,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盯着大屏幕看。
画面里,那个人走到了古井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发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整个人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副皮囊。
一股黑烟从皮囊里飘出来,飞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脸色发白。
林建业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那股黑烟飞走的瞬间。
“这是那只厉鬼。”
他指着屏幕,开始介绍。
“它的长相,我们在井边没有直接拍到,但根据之前几处监控拍到的画面,大致能还原出来。”
他切换到另一段影像。
那是附近一个路口监控拍到的画面,画面不太清楚,但能看见一个极度干瘦的人形轮廓。
“它极度干瘦,皮包骨头,皮肤呈灰黑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像一具风干千年的干尸。
它的腹部却异常鼓胀,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
林建业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画圈,把那些特征圈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
嘴巴是它最突出的特征——
从一侧耳根裂开到另一侧耳根,里面是两排参差不齐、像碎玻璃一样尖锐的牙齿。
舌头漆黑细长,能伸出数米长。”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建业继续说:
“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测,它能够感知方圆数公里内所有活物的‘生命气息’。
越是健康、强壮的人,在它眼中越是‘香气扑鼻’。
它会优先追踪落单者,井里面的尸体,虽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大部分都是身体健康的强壮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海生,又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至于它刚才为什么没有发现我们——
可能是因为它早就选好了下一个目标,直接朝着那个目标去了。
它的智商应该不高,攻击方式很单一,但正因为它智商不高,反而更难对付。
你不知道它会做什么,它没有规律可循。”
林建业又切换到下一段影像,那是井底的照片。
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从尸体内钻出,说明它可以化作一缕黑烟,钻入活人体内,从内部‘吃空’这个人。
被附身者会在几天内迅速消瘦,最终只剩一张皮囊。
而它则会以这个人的身份继续活动,寻找下一个猎物。”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海生坐在上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脸色很难看。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厉鬼没见过?
可这种从内部吃空人的,还是头一回遇上。
“给它取个代号。”周海生开口,声音沙哑,“方便上报。”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提议:“叫‘干尸’?”太直白了。
有人说:“叫‘饿鬼’?”跟佛经里的重名了。
最后还是林建业开了口:
“叫‘饕怨’吧。
饕餮的饕,怨气的怨。
它什么都吃,跟饕餮似的。
它又是怨气所生,叫饕怨,贴切。”
没人反对。
周海生点了点头:
“行,就叫饕怨。”
他正准备问林建业小李跟踪怎么样。
再说接下来的部署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就在众人商议的时候,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年轻队员推门闯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开口:
“不好了!”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局长周海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那个年轻队员,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
“怎么了?”
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稳住呼吸,声音还是有点抖:
“仪器显示,一只元境期的厉鬼正在朝着我们御鬼局快速而来!”
“什么!”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椅子往后滑的声音、杯子碰倒的声音、人猛地站起来碰到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元境期的厉鬼?朝咱们这儿来了?”
“它怎么敢?御鬼局它也敢闯?”
“仪器没出错吧?再查一遍!”
七嘴八舌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都在抖,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拳头。
还是周海生和林建业反应最快。
两个人都是老江湖了,打过交道,也见过世面,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虽然心里头也慌,但面上还能撑住。
周海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别吵!”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每个人都能听见。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搭档,有刚来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
害怕。
这很正常,不怕才不正常。
元境期的厉鬼,整个南海市御鬼局捆一块儿,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但怕归怕,活还得干。
周海生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始分配任务。
“林建业!”
他第一个点了大队长的名。
“到!”林建业站得笔直。
“你带一队,战斗经验丰富的,留下来,其他人...”
周海生看了一眼那些文职人员和年轻队员,
“走,现在就走,从后门走,能跑多快跑多快。”
“局长!”
一个年轻队员站了出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有股倔劲儿,
“我不走!我也能打!”
周海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