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棠同意后,周杜鹃跟两个表姐回里屋,详细说了一下成衣铺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事情,说好了明天一早先来店里培训,培训两天左右,后天成衣铺再正式开张。
沈令姝硬是要给张罗午饭,王英一起帮忙下厨,两家人坐着一起吃完饭后,老周家的人才告辞离开。
离开前王英紧紧握住王志棠的手说:“大哥,今天我还是得批评你一下的,明明你身体有恢复的办法,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我早就来找你了,
这事我记下了啊,你接下来无论如何都得给我把身体养起来,
你身体好了,王家才能好,哪怕科举再延后,你身体好了,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吗?”
王英其实心里很清楚,明后年世道就要变了,大哥科举又要遥遥无期了。
但是如果世道变了,大哥还是这么一具残破的身体的话,是根本撑不下去的。
所以哪怕只是用科举这个志向来钓着大哥,也得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王志棠也紧紧握住小妹的手,应道:“诶,大哥知道了,大哥从今天开始会重新振作起来,再争取给小妹多当几年的靠山!”
周杜鹃一家这才坐上三轮车走了。
王志棠看着小妹一家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辆神奇的脚踏三轮车,困惑的问妻子:“为什么我总感觉,小妹一家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你看,就他们骑的这个三轮车,我就从未在任何一本书里读到过,
你说,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沈令姝轻轻给了王志棠肩膀一掌,眼神不悦:“这我就要说你了,人家有什么奇遇是人家的事情,他们不愿意说,我们就不要多问,我们只要知道,小妹一家特意带上我们赚钱变好,就是对我们好,
我们记住这一份心意,日后回报就好了,剩下的你若再多问,再深究,我可要生气了。”
贤惠温柔的沈令殊很少这样板起脸说话,王志棠竟然有些犯怵。
他只能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不问就不问,以后都不问了。”
嗯,老周家带来的妻管严家风,终究还是吹到了“礼教森严”的读书世家王家。
从清溪村回家,经过桐琴镇。
周杜鹃让三轮车停在自家店铺后院,她和周大宇一起,爹娘一起,准备去桐琴镇找那位武功高强的少年。
本来以为他居无定所,在桐琴镇流浪,会比较难找。
结果就在周杜鹃上次给过他肉包子不远处的土地庙找到了蹲在门口的少年。
周杜鹃快步走过去,等快走到了发现庙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四五个七八岁大的半大孩子,男孩女孩都有。
他们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跟小乞丐一样,只是他们看起来倒不是骨瘦如柴的,有几个小脸圆嘟嘟的,还有婴儿肥。
少年老远就看到周杜鹃了,见她笔直的冲着自己跑过来,本来蹲着的他,赶紧局促的站了起来,一双脏手不停地在身上擦,发现衣服也是脏的,只会越擦越脏后,他干脆把手别到了身后。
周杜鹃在他面前站定,对他温和一笑:“原来你住在这里,我还以为找你会比较难呢,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一直没有跟你好好的认识过,
我叫周杜鹃,是那边南湖村的人,今年十四,你呢?我该如何称呼你?”
少年抿了抿唇,才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说:“我叫留白,今年十五。”
“刘白?姓刘啊!那既然你比我大一岁,我就叫你刘小哥好了。”周杜鹃落落大方的道。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好像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是这样……”
“留白哥哥,留白哥哥,这些漂亮的小姐是谁呀?”
周杜鹃正想跟他发出工作邀约,就被从庙里跑出来四个小萝卜头打断了。
说话的是孩子中看起来最大的小男孩,一张笑脸糊得跟小花猫一样,顶着一个大大的鸡窝头,可一双眼睛却又大又圆,黑白分明大大眼睛都快占据半张脸了。
他带着弟弟妹妹跑出来,只问了一句话,就躲到了留白的身后,探出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周杜鹃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古灵精怪,还有哪怕他有故意藏,却藏不住的成熟,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再看后面三个弟弟妹妹,明明是三个小萝卜头,却都眼神警惕,没有跟别的孩子一样,争着七嘴八舌的说话,都特别安静的躲着打量她。
嗯,真是一群与众不同的人。
留白摸了摸大眼睛小男孩的脑袋说:“这位姐姐,就是小安歌生病高烧那天,给了我们四个大肉包子和好喝饮子的姐姐,我跟你们说过的。”
大眼睛小男孩眼中的探究立刻少了大半,他从留白宽大的身后出来,带着弟弟妹妹给周杜鹃认真的鞠躬行礼。
他年纪不大,说话口齿逻辑却非常清晰连贯:“谢谢您的肉包子,那天是我们小妹安歌高烧生病了,喝了药也不见好,她说很想吃白面馒头,留白大哥才会帮我们去偷馒头,
留白大哥平时很少偷东西的,他很厉害,平时都是他从周围山上打猎养活我们,只是我们真的没有粮食,我们又年纪小,只吃野味的肉和野菜就特别容易生病,
而且留白大哥也不是白拿那家食铺馒头的,之前好几次有人想半夜撬开他们食铺门偷东西,都是我们留白大哥组织的,
我们的留白大哥虽然是偷了他们的馒头几次,但是留白大哥为他们做的,早就足够抵消那几只馒头了,
那个……我说这么多,就是想替留白大哥解释,他绝对不是那种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小男孩越说脸越红,很明显是不好意思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可他红着脸坚持说完,只是为了替他的大哥解释,他哥是人品好的好人。
“原来如此,”周杜鹃恍然大悟状:“我就说嘛,你留白大哥昨天特意跟踪了想打劫我的坏人,还帮我打跑了坏人,一看就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嘛,之前馒头的事情果然是有内情的!”
小男孩很激动:“你相信我们?”
留白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周杜鹃,眼中满是忐忑。
他其实一直很不好意思被人看到他偷馒头被打的事情,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是一种羞辱。
“当然!”周杜鹃重重点头,她笑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想请你们留白大哥来我家在码头新开的店铺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