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双锏砸在城门上发出一声爆响。
整扇铁门连同门框一起往里飞了出去。门后面堆着的沙袋、木桩、铁栅栏,被那股巨力撞得四散飞溅。
城头上,代善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刘冠。
然后他看见刘冠动了。
刘冠把双锏往腰间一挂,迈步往城里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代善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走......
往城里走......
再走一步......
就一步......
刘冠的脚踩在了城门内侧的平地上。
那一瞬间,代善的呼吸停了。
他看见刘冠脚下的地面微微往下陷了一瞬。那不是错觉,是木板在承重后发出的最后一声呻吟。
然后——
唰!!!
刘冠脚下的地面塌了。
木板从中间断裂,碎木片四溅。浮土像瀑布一样往下泻,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深坑。
刘冠的身体猛地往下坠。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去。
四丈深......
四丈深!!!
代善站在城头,看见刘冠的身影消失在坑口。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闷响。
砰——!!!
那是六七百斤的分量砸在坑底的声音。
代善闻声拳头猛地砸在垛口上。
“成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狂喜,从嗓子里炸出来。
“成了!!哈哈哈!!成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些还在往下撤的守军,不断狂吼。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刘冠掉进坑里了!!他掉进去了!!他死定了!!!”
还在下撤的守军听见这一声,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一个镶红旗的牛录,他猛地从垛口后面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
“好!!!”
这一嗓子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礼亲王智计过人!!!”
“刘冠死了!刘冠死了!!!”
“哈哈哈!让你狂!让你冲!摔不死你!!!”
有人探出头来,往坑口的方向看。
有人从城墙内侧跑出来,想亲眼看看那个怪物的尸体。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代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赢了......
他代善......
赢了!!!
那个火炮打不死的怪物,那个连破四州、连杀他两个儿子的怪物,终于栽在他手里了。
不是栽在火炮下,不是栽在箭雨下,是栽在一个坑里。
四丈深的坑里。
代善直起身子,眼眶通红。
激动。
无比的激动。
那颗压在他心头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
坑底。
刘冠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头顶那片圆形的天空。
坑口离他少说也有三四丈远,从底下往上看,就像透过一口深井看天。
坑口的边缘挤满了金国守军的脑袋,一颗挨一颗。
那些脑袋在往下看,有的在指指点点,有的在往下喊话。
刘冠没有理他们。
他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凉意。
身下,是一片被砸烂的铁签。
那些铁签原本是竖在坑底的,一根根磨得锃亮,尖端锋利得像针。
可现在,那些铁签全断了。
有的被砸弯,有的被砸断,有的直接砸进了泥土里,连影子都看不见,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坑。
而刘冠那副五百二十六斤的重甲上,多了几十个穿孔。
被刺穿了。
毫无疑问的被刺穿了。
铁签从甲叶子的缝隙里扎进去,穿透了衬里的牛皮,顶在了他的皮肉上。
可刘冠却依旧毫发无伤。
铁签的尖端顶在他的皮肤上,好似随时都能将其戳穿。
可也仅仅只是“好似”了。
他的身体,已经比铁还硬了。
刘冠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甲叶子哗啦作响,碎铁屑从甲缝里簌簌往下掉。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重甲,摇了摇头。
看来以后,这甲没必要再穿了。
他把这副破烂的重甲从身上卸下来。甲扣一个一个解开,甲叶子一片一片脱落。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咯吱咯吱响了几声。
然后他伸手从腰间拔出双锏,抬起头,看着坑壁,走到坑壁前,右手攥着铁锏,猛地往土墙里一插。
噗——!
锏身没进去大半截。黄土被铁锏挤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冠试了试,纹丝不动。铁锏嵌在土里,像长在上面一样。
他左手也攥着铁锏,往更高的位置插进去,比右手高了一臂的距离。
噗——!
又是一声。这一次插得更深,锏身几乎全部没入土中,只留了一个锏柄在外。
然后他双手抓着锏柄,身体往上一提,整个人离地而起。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两只手攥着锏柄,胳膊上的肌肉贲起,青筋暴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底离他的脚底已经有一人多高了。
然后他伸出右手,迅速拔出插在低处的铁锏,再往更高的位置插进去。
噗——!
插进去,抓住,身体往上提。
左手拔锏,往上插。
噗!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铁锏在他手里像两把登山镐,一下接一下地凿进土里。
每一次插入都带出一蓬黄土,每一次提拉都让他的身体往上升一截。
坑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洞,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间距均匀。
四丈深。
总共十四五下......
刘冠数着自己的动作,做出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