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冠的命令一道道落下,
他站在阵前,看了一眼三里外的凉州府城。
护城河......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架桥攻城。”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传令兵翻身上马,往阵后狂奔。
“架桥——!”
号令声此起彼伏,像波浪一样往后传。
刘冠走到那堆架桥材料前。
两丈长的粗木,一共五根。厚木板,摞成两摞。铁链、绳索、铁钉,装在两个大筐里。
他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绳子。”
旁边几个壮丁愣了一下,连忙递上手指粗的麻绳。
刘冠弯腰,先拎起一根粗木,横在肩上。第二根并排搭上去。第三根压在第二根上面。三根粗木,捆成一组。
然后是木板。两块一摞,四摞。麻绳穿过去,扎紧,背在身上。
铁链往脖子上一挂,绳索往腰上一缠。
他直起腰。
三根粗木,八块厚木板,加上铁链绳索,加起来一千多斤。
旁边那几个壮丁看傻了。
抬半天的料,主公一个人,全弄身上了?
刘冠转身,往前走。
走过阵后,走过阵中,走到阵前。
前排士兵的眼睛都看着他。
这画面太他妈吓人了。
一个浑身漆黑铁甲的人,扛着一座小山,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踩下去,地上就是一个坑。
刘冠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全军压上。”
石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回头吼:“都聋了?主公说压上!压上!”
大军动了。
盾兵举盾,往前推进。矛兵挺矛,跟在盾兵后面。弓手搭箭,走在两侧。
五千余人,开始朝那座城压过去。
脚步整齐,尘土飞扬。盾牌连成一片,矛锋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林子。
刘冠收回目光。
他看着三里外那座城门。
然后他开始跑。
嘭。
第一步。
嘭嘭。
第二步第三步。
嘭嘭嘭嘭嘭——!
那声音不再是走路的闷响,而是密集的撞击声。
每一步踩下去,泥土飞溅,脚印直接踩出坑来。铁甲裹着他,五百二十六斤的重量砸在地上,地面都在抖。
三里地。
一千五百步。
他一个人扛着近千斤的架桥材料,朝城门冲过去。
身后,五千大军跟着他往前压。速度没他快,但一直在动。盾牌叮叮当当响,脚步轰隆隆响,尘土扬起来遮住半边天。
城头上,守军看傻了。
“他、他一个人扛着桥跑过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是人吗?!”
“大军也压上来了!全压上来了!”
“放箭!!!”
队官的吼声在城头炸开。
弓手们仓促张弓,箭矢稀稀落落飞出去。
刘冠没躲。
箭落在他身上铛铛弹开。
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大军这边,盾兵举起盾牌。箭雨落在盾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偶尔有人中箭倒下,惨叫一声,后面的人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往前。
没有人停。
没有人回头。
刘冠冲到护城河边。
河宽两丈,水深不见底。
他放下肩上的粗木。并排往地上一滚,木头贴着河岸停住。
然后是木板。八块,一扎厚,摞在地上。
铁链甩开,解开。放下木板,一块挨一块铺上去,铺满三根粗木。铁链甩过去,缠住木头两端,锁死。
他直起腰。
桥成了。
刘冠冲过桥。
双手往腰间一摸。
双锏在手。
身后,大军离护城河还有一百步。
盾兵在往前跑,矛兵在往前跑,弓手在往前跑。石万山冲在最前面,回头吼:“快!跟上!跟上!别让主公一个人冲进去!”
城头上的箭雨更密了。
弓手全部压到北城墙,箭矢像蝗虫一样往下落。
大军这边倒下的人更多了。一个盾兵肩膀中箭,盾牌歪了,又一箭射进脖子,人直接栽进土里。三个矛兵同时被射中,两个爬起来继续跑,一个没起来。
但还是没有人停。
还在跑。
还在往前压。
刘冠没回头看。
他看着眼前那扇城门。
包铁。铜钉。三丈高。两扇门板严丝合缝,门栓有手臂那么粗。
他冲过去。
双锏抡圆,砸下。
轰——!!!
第一击。
两柄四十斤的铁锏同时砸在门板上。包铁的门板凹下去两个坑,坑边裂开细纹。门框震动,土灰簌簌往下落。
刘冠收锏,再抡。
轰——!!!
第二击。
门板裂开一道缝,从中间往两边延伸。铜钉崩飞三颗,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城头上,守军疯了。
“他在砸门!!”
“射他!射他!”
箭雨全往刘冠身上招呼。
刘冠没理。
第三击。
轰——!!!
裂缝扩大,能看见里面的门栓了。门栓有手臂粗,横在两扇门板之间,铁箍固定。
刘冠深吸一口气。
双锏再次抡圆。
第四击。
轰——!!!
门栓断裂。
两扇城门往里面飞出去!
城门破了。
城头上,彻底炸了。
“破了破了破了!!!”
“城门破了!!!”
“怪物!那是怪物!”
“跑啊——!”
守军开始溃散。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直接从城墙上往下跳。一个队官拔刀想拦,被溃兵撞倒,踩进土里,再也没爬起来。
城外,大军正好冲到护城河边。
石万山看着那座刚架好的桥和推过来的攻城车,吼了一嗓子。
“上城墙!控制城楼!”
他一挥手。
“进城!!!”
三千五百新兵、石头堡山民、赵毅旧部,开始往那座桥上涌。
攻城车抵到城墙,人往上爬。城头已经没多少人抵抗了。守军跑的跑,跪的跪,还有几个愣在原地,被冲上去的战兵一刀砍翻。
城头,那面“冯”字大旗被砍断,旗杆倒下来,砸在城墙上。一面新的旗帜升起来,黑底红字——“刘”。
石万山的吼声在城头炸开。
“控制城楼!旗子拔了!换上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