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时骏坐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
很久之后,才点了点头,但语气仍然是警惕和思索:“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再想想。”
“是。”
助理还沉浸在天降好事的喜悦中,激动的离开了。
柳年年走过来,从后背环住厉时骏的脖子:“太好了,时骏,咱们的公司是不是更上一层楼了?”
厉时骏没动,也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只是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你先回去吧。”
柳年年立刻乖巧点头:“好,那你记得把汤喝完,我晚上再来看你。”
她拎起保温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哑光黑的。
柳年年轻轻把门带上,伸手护住自己的小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虽然她不懂公司上的事情,但听刚才助理的话,时骏应该是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看她多旺夫。
和时骏在一起之后,总能让他的公司蒸蒸日上。
而自己,估计离总裁太太也不远了。
柳年年越想越得意,刚转过弯,蓦然看到一个人。
是傅言琛。
他一身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正靠在墙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看到柳年年,傅言琛也不惊讶。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小腹上,微微挑了一下眉:“看样子,你过得不错,恭喜。”
柳年年从容的和傅言琛对视:“那还得感谢傅总当初的成全。”
“不客气。我们各取所需嘛。”
傅言琛重新把烟叼进嘴里,但顾及着柳年年是孕妇,没有点燃,“希望你能尽快和厉时骏结婚,到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柳年年自信满满:“会的。傅总?”
“好。”
傅言琛点头。
柳年年能从刚开始没有任何名分的情人,走到现在,确实有她的本事。
或许,还真能和厉时骏结婚呢。
他目送柳年年离开,这才走向厉时骏的办公室。
男人没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进去了。
瞬间,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傅言琛摆了摆手,挥掉一些烟的味道。
“你来干什么?”
厉时骏手里夹着刚找到的烟,看到来人,厌烦的收回目光。
自从和傅言琛决裂之后,两个人便没有了来往。
公司上的业务更是快速切割。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现在自己公司出了问题,傅言琛就出现了。
不是来幸灾乐祸的,又是做什么?
小人!
厉时骏冷哼一声,“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傅言琛也不生气,慢悠悠地环顾四周:“都说来者是客,我刚进来就让我走,也太没礼貌了吧?”
厉时骏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声音不耐烦道:“滚!”
傅言琛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我今天可是来给你投资的,说话客气点。”
厉时骏终于抬眼看他:“投资?你?”
“对啊。”
傅言琛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听说,关家想要和你合作?按照常理来说,能和那种高门大户扯上关系,你得乐疯了,但你却拒绝了。是为了苏之妤吧?”
虽然他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也推敲出了一些信息。
厉时骏的手指微微收紧,烟灰掉了一截:“关你什么事?”
“哈,那就是我猜对了。”
傅言琛身体前倾,“所以,你让苏之妤欠了你一个巨大的人情?啧啧啧,好大一个道德绑架!是不是想着,以后要为复婚做准备?”
“这是我和苏之妤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不可否认,厉时骏是存了那么一点私心的。
复婚是奢望。
他只是想着,苏之妤能愿意见他,和他说说话,就够了。
厉时骏语气怀疑:“傅言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啊,要给你投资。”
傅言琛表情认真,“我可不想让苏之妤,对你心怀愧疚,更不想你们旧情复燃。所以,想替她还你这个人情。”
“……”
厉时骏的目光凝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突然想起顾氏公司的投资。
顾氏突然伸出援手,是不是也像傅言琛这么想的?
那么,那天他在医院看到的男人又是谁呢?
难不成,是顾家的人?
傅言琛看着厉时骏的若有所思的样子,弹了弹袖口:“不用感谢我,感谢苏之妤就行了。”
厉时骏却盯着他,突兀地笑了:“就算我和苏之妤没有和好的可能,你也没机会和她有什么发展。”
因为,有更大的对手,在前面等着傅言琛呢。
……
顾氏集团总部大厦。
总裁办公室旁的会议室。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
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了。
顾长卿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衬衫,扣子系的一丝不苟,目光正落在投影幕布上的销售数据上。
但是男人的脸色很苍白。
眼底的青色也很重,颧骨下方的阴影比平时更深,嘴唇的颜色也淡得和肤色融为一体。
最让人不安的,是后脑勺的那道伤。
上面沾着褐色的血迹,完全没有好的样子。
那天在地下停车场,听到苏之妤提了分手之后,顾长卿便回了公司。
他很迷茫。
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回到这个他唯一知道该怎么待的地方。
会议还在继续。
财务总监正在讲第二季度的毛利分析:“华北地区的增长,主要来自于新产品的拉动,但华东地区的下滑幅度超出了预期,主要原因是……”
顾长卿听着,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血肉模糊的伤口,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疼痛从后脑勺蔓延到头顶,又从前额压下来,耳朵也嗡嗡作响。
但顾长卿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放下笔。
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财务总监还在讲:“综合以上因素,我们建议调整第三季度的预算分配,将华东地区的营销费用……”
尖锐的疼痛中,顾长卿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是血腥味。
后脑勺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温热的液体,正沿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他的后颈,消失在衬衫的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