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舒话还没说完。
许辞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直接把这位国民影后按回了宽大的沙发里。
“坐好。”
他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黑。
严如玉这女人本就不按套路出牌,这群败家娘们还在这儿疯狂拱火。
万一逼急了,严如玉破罐子破摔,当场把这陶瓷人砸个稀碎。
里面的稀土坐标芯片一毁,他拿什么跟上京那边交差?
到时候纯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大家都不讲武德,那他也不打算端着了。
“行。”
许辞抬手压了压大厅里的嘈杂,转头看向后排的卢卡斯。
他嘴角扯起一抹敷衍的笑意。
“既然卢卡斯先生这么喜欢这破瓷器,那我就成人之美。”
“一百亿听个响,感谢兰辛家族为咱们华国慈善事业掏腰包。”
“大气!”
全场富豪瞬间愣住,好几个人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这就认怂了?
方乐蓉拧紧眉头,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老太君方玉兰。
老太太这会儿正乐呵呵地揉着软软的小脑袋。
听到许辞这话,她眯起眼,视线越过人群在卢卡斯身上扫了一圈。
随后,她不动声色地冲自家闺女摇了摇头。
方乐蓉顺势坐下,冷着脸整理了一下衣摆。
得,现在里外不是人了!
见许辞彻底表态,方乐蓉这边也熄了火。
其他几家自然没了继续抬杠的理由,纷纷坐回原位。
顾婉音站在季家区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没人陪她对线,她也不想继续当显眼包,理了理头发重新落座。
许望舒凑到许辞耳边,压低嗓音。
“台上那个拍卖官是……”
“我知道。”
许辞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
许望舒乖乖闭上嘴,安静地靠在沙发上不再多嘴。
后排。
听到许辞的退让,卢卡斯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傲慢满意的笑容。
这个狂妄的华国小子总算认清了现实。
在兰辛家族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他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台上的严如玉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她真怕许辞死咬着不放,甚至怀疑许辞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真要是逼急了,她都准备直接砸碎陶人毁灭证据了。
赶紧深吸一口气,拿起麦克风,堆起职业假笑。
“这就叫君子有成人之美!”
“慈善拍卖的意义不在于斗气,而在于为公益事业添砖加瓦!”
“感谢沈家八少爷的慷慨让步!”
说完,严如玉陡然拔高音量。
“让我们恭喜来自兰辛家族的卢卡斯先生!”
大厅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严如玉冲台下招了招手。
“有请工作人员上前将这件拍品送至卢卡斯先生手中!”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立刻大步走上台。
这人面无表情,体格健硕,透着股干练。
因为拍卖会的安保都是这副统一打扮,全场压根没人在意。
严如玉看着他走到玻璃展柜前。
黑西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明代成化斗彩瓷人,稳稳放在铺着红绸的托盘上。
随后,他端着托盘,径直走下展台。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这件价值一百亿的“天价”藏品上。
黑西装走到第一排。
他压根没往后排的卢卡斯那边走,而是脚下一拐。
直接停在了沈家的专属席位前!
他站在许辞面前,双腿猛地一并。
身板瞬间挺得像一杆标枪!
“长官!东西拿到了!”
这名黑西装正是船上安保部的李建军。
许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抓起托盘里的陶瓷小人,像拿个路边摊的泥人一样在手里随意把玩。
整个紫微殿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身价千亿的名流当场失去表情管理,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卧槽!这玩的是哪一出?!”
“不是说让给那个老外了吗?怎么把东西端给许少了?”
“长官?这安保叫他长官?!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这他娘的叫拍卖?这是赤裸裸的零元购啊!”
大佬们的肾上腺素直线狂飙。
纵横商界大半辈子,见过商战拔网线、抢公章的。
真没见过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抢的!
后排。
卢卡斯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
他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指着前排的许辞疯狂咆哮。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拍品是我花一百亿拍下来的!立刻还给我!”
许辞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他靠在宽大的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没错啊,这东西确实是你拍下来的,大伙儿都看着呢。”
随意掂了掂手里的陶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现在它归我了。”
全场大佬只觉得脑干都在隐隐作痛。
这种土匪强盗般的发言简直炸裂到了极点!
主打一个你当大冤种买单,老子拿货白嫖!
展台上。
当严如玉听到李建军喊出“长官”那两个字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们设下的局彻底穿帮了!
许辞刚才根本不是在捣乱。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抓捕!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许辞吸引。
严如玉果断甩掉碍事的高跟鞋。
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一头扎进后台走廊,疯狂开溜。
与此同时。
大厅右侧的席位上,一名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
他指着许辞,义正言辞地大声声讨。
“许少!这好歹是六大世家联合举办的场子!”
“你公然强抢外宾拍下的藏品,这么胡作非为不合规矩吧?!”
许辞手上的动作一停。
他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男人。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中间人!
昨天翻了一整天都没找着,今天倒是自己跳出来送人头了。
许辞直接笑出了声。
“阁下怎么称呼?”
那男人挺直腰板,迎着全场大佬的目光,硬着头皮大声回应。
“上京冯家,冯砚秋!”
“原来是冯先生,失敬失敬。”
许辞漫不经心地拿着陶人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问你个事儿。”
“这个陶人是你亲手交给严如玉的?”
这话一出。
冯砚秋整个人就像被钉死在了原地。
听到“严如玉”三个字,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陶人里藏芯片的秘密绝对被这小子知道了!
不能认!
打死都不能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砚秋咬死不认,急切地想要撇清关系。
“这拍品明明是季家送上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不知道啊。”
许辞也懒得废话。
他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直接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随后手腕一转,将屏幕直接对准了冯砚秋。
视频正是老鬼上午给他看的那一段。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拍到冯砚秋在游轮的一个死角,亲手将这个陶瓷小人交给了严如玉!
冯砚秋死死盯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犊子了!
人赃并获,被锤得死死的!
他手脚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必须马上离开这艘船,立刻联系家里人跑路出国!
就在他猛地转身,准备撒腿开溜的瞬间。
一道带着极强怒意的女声突然在紫微殿后方炸响。
“许辞,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