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上午。
许望舒被亲姐许诗茵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庄园门口,心里凉得透透的。
她知道自己这波操作在这几个女的都得罪死了。
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摇人来接驾时,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如同幽灵般滑到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莉莉那张雍容华贵、且带着三分慵懒笑意的脸。
她摘下墨镜,眼神玩味地扫视着狼狈的许望舒,红唇轻启。
“上车。”
许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内空间大得离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香氛。
“我叫沈莉莉,小辞的姐姐。”
沈莉莉帮许诗茵倒了一杯红酒,开门见山。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在这儿就是专门等你的。”
“破釜沉舟,弯道超车。”
“这种为了赢不顾一切的疯劲儿,我很欣赏。”
许望舒一听这姓氏和对方自称阿辞的姐姐,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华国六大世家之一的上京沈家。
毕竟她昨晚可是通过手机看完了整场婚礼直播的,知道阿辞如今已经是沈家的八少爷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这可是尊大佛啊!居然知道昨晚在庄园里发生了什么?
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
“姐姐说笑了,我哪担得起。”
“担得起。”
沈莉莉嘴角勾起,将酒杯递过去。
“相较于那几个蠢货,你至少知道男人需要什么。”
许望舒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接过。
“我可以帮你,”
沈莉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帮你继续得到他。”
“条件呢?”
许望舒不是傻白甜,天上掉的馅饼,往往下面都埋着陷阱。
“条件就是,”
沈莉莉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
“你要懂得分享。”
疯子!
这是许望舒的第一反应。
她听懂了,这女的也是个情敌,而且身份背景是她们几个女的加起来也望尘莫及的对手。
可情敌之间还能搞共享的?
这是把阿辞当共享充电宝了吗?扫码即插?
她本能地想拒绝,想揭穿对方不过是想拿自己当枪使。
沈莉莉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
“别急着回答。”
“为了表示诚意,姐姐会帮你和小辞制造机会。”
随即,她将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锦盒推到许望舒面前。
“这是见面礼,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
视线拉回殡仪馆。
四个女人最终没有选择留在原地继续收听现场直播。
最后的理智与那份属于豪门的骄傲让她们选择了撤退。
温知瑾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手势,两名女保镖立刻像门神一样守住了走廊两端,禁止任何人靠近。
还有几名女佣提着清洁工具在远处待命,只等里面的人一出来就立刻进去毁灭一切证据。
她们可以斗,可以疯,但温家的脸面不能丢。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
洗手间厚重的木门终于开了。
许辞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只是去里面思考了一下人类是如何诞生的。
许望舒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鹌鹑。
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里面被打了。
嗯,其实确实是被打了。
两人沉默地穿过长廊。
沿途的女保镖和女佣纷纷低下头,但那控制不住上瞟的眼神比直接打量更让人难堪。
许辞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表面上却依旧稳如老狗,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回到悼念厅。
温知瑾、顾夕颜、许诗茵、张紫嫣,四人分坐在四个方位,如同镇守四方的神兽。
她们没有发作,甚至没有开口。
但四道目光如同四把手术刀在那对狗男女身上来回切割,仿佛要将他们凌迟处死。
许辞感觉自己像个被游街示众的犯人。
许望舒则将影后级别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绿茶模样看得人血压飙升。
自家男人在屋里偷吃,自己还被迫在门口当保安,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女性身上,那都是奇耻大辱,能直接掏刀子的那种。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温知瑾发现自己预想中那种想要掀翻轮椅,冲上去撕烂那张脸的暴怒竟然没有出现。
顾夕颜也皱起了眉,她很愤怒,但这种愤怒被一种更奇怪的情绪给稀释了。
许诗茵和张紫嫣也意外的没有发作。
昨晚她们被迫经历了一整夜的“目前犯”。
那种长时间高清无码的视觉冲击像一记重锤,将她们的心理底线砸得粉碎,然后在废墟上强行重建了一个更低的底线。
相比于昨晚那种要把人逼疯的惊天巨浪,今天这几十分钟的“快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只有一个许望舒。”
“至少就在眼皮子底下。”
“至少……动静没那么大,没闹得人尽皆知。”
这种可怕的念头如同病毒般在四女的脑海中蔓延。
殊不知一种病态的脱敏正在悄然形成。
这种无声的审判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许辞窒息。
他目光扫过全场,试图寻找沈莉莉的身影,想找个和姐姐叙旧的借口开溜。
没找到。
角落里,琪琪正拉着软软的手玩拍手游戏,两个小丫头没心没肺,玩得不亦乐乎。
许辞顶着四道能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挤出一个微笑。
“琪琪,你妈妈呢?”
琪琪头也没抬,一边拍手一边脆生生地回答。
“妈妈走啦。”
走了?
许辞刚想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琪琪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跳骤停。
“雨馨阿姨刚才来了,在那边鞠了躬。”
“然后妈妈说雨馨阿姨刚下飞机累了,就带着她一起回去休息了。”
“哦对了,妈妈说让舅舅你待会儿负责送我回家。”
轰——!
许辞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掀开了。
卧槽!
周!雨!馨!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自己在洗手间里玩极限运动的时候?
她就在外面大厅里鞠躬悼念?!
她有没有找过自己?!
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闪现来的猝不及防!
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炸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种做贼心虚到极点的恐惧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回头看向许望舒的方向,却发现那个惹祸精不知何时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女婿!女婿!”
就在这时,温锦达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凑了过来,满头大汗,打断了许辞的惊恐。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把老爷子拉去火化吧!明天一早直接下葬!”
许辞被他这番话惊得暂时回了神,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这才半天!哪有这个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温锦达一边擦汗,一边胡扯。
“这是老爷子的遗愿!他说他生平最怕麻烦人,想尽快入土为安!”
“再说了,该来的宾客昨天都参加了你的婚礼,人还没来得及回去,又赶来参加了老爷子的葬礼。
“没必要再拖了!早烧早超生!”
许辞看着温锦达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登是怕夜长梦多,担心冰棺里的硅胶假人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
“好,那就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