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庄园的主厅大得像一座小型宫殿。
挑高近十米的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光线晃得人眼晕。
正对门口的高墙上有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烫金“囍”字,在奢华的背景中显得刺眼又张扬。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沉香和鲜花味,也就是俗称的:钱味。
但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金碧辉煌中,角落里的许家三人却显得格外违和。
许翰林、周静雅和许墨缩在一起压低声音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许诗茵没来,许望舒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今天没有穿任何礼服,反而是一身纯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肉的矫健身形。
紧绷的黑色瑜伽裤将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展现得淋漓尽致,脚上是一双运动鞋,身后还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这位近三十岁的影坛天后此刻看上去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更像是随时准备砸场子的刺客。
她冷冷地盯着不远处争执的父母和弟弟,刚才他们的对话像苍蝇一样往她耳朵里钻,听得人反胃。
“爸!妈!你们糊涂啊!”
许墨急得脸红脖子粗,声音都变了调。
“凭什么让许辞去?我才是亲儿子!这软饭……这联姻本来该是我的!”
他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以前只听说温家大小姐是个脾气古怪的残废,他避之不及。
可今天亲眼见到这堪比皇宫的庄园,再远远瞥见轮椅上温知瑾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他的三观瞬间跟着五官走了。
他疯了。
嫉妒和贪婪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残废?变态?
就算温知瑾是个变态,那也是个漂亮的变态!就算是个残疾人,那也是坐在金山上的残疾人!
只要入了赘,这泼天的富贵和金山银山还不都是他的囊中物?
“爸,趁还没拜堂,你去跟温家说说换人行不行?”
许墨拽着许翰林的袖子苦苦哀求。
“我觉得我可以忍受她的脾气,真的!”
周静雅到底还是心疼亲儿子,犹犹豫豫地小声劝道:“要不……就问问?小墨才是咱们亲生的,这泼天的富贵总不能便宜了一个养子吧……”
“闭嘴!都给我闭嘴!”
许翰林气得老脸涨成猪肝色,要不是顾忌场合,他真想一耳光扇在这对蠢货母子脸上。
他们作为“娘家人”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现在还想临阵换新郎?
温家的请柬早就发出去了,全静州乃至全国富人圈子都知道今天入赘的是许家的养子许辞。
这时候换人,他毫不怀疑温家会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这时候换新郎?你们当温家是什么?菜市场吗?”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废话,立马给我滚蛋!别在这找死!”
许墨被吼得一哆嗦,满眼不甘,却也不敢再闹。
就在这时一名佣人引着许辞入了大厅。
他怀里抱着软软,身后跟着铁塔般的钱山海和一脸装酷的张淮。
看到角落里的许家人,许辞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这家人脸皮还真他娘的厚啊。
“阿辞!”
许望舒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新婚快乐。”
许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来奔丧的?
“嗯。”
许辞淡淡应了一声。
只要这女人不发神经,他也懒得计较。
许望舒目光落在软软身上,小女孩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对着小家伙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软软也咧开嘴对她甜甜一笑。
“阿辞,那个……”
许翰林换上一副慈父面孔,带着老婆儿子想凑上来套近乎。
许辞连个正眼都没给,抱着软软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钱山海和张淮两尊门神将许家人隔绝在外。
空气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许翰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他这是什么态度!”周静雅气得嘴唇发抖。
许墨则是死死盯着许辞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就在此时温知瑾被女佣从另一侧的通道推了出来。
她妆容精致,面容冷艳,红裙似火,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一丝情绪,看谁都像是在看死人。
刚才那股滔天的怨气似乎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哈哈哈!吉时已到!都愣着干什么!”
一道洪亮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温锦达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来来来!赶紧的!拜堂仪式现在开始!”
声音落下,整个大厅的气氛为之一肃。
原本的司仪萧明不知所踪,龙伯作为管家,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女佣推着温知瑾来到下首位。
许辞将软软放下交给身后的钱山海和张淮。
“看好她。”
“放心吧小辞。”钱山海瓮声瓮气地应道。
他这才迈步走到了温知瑾的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冷漠如冰,一个神情慵懒淡然。
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在炸裂。
龙伯看着这对气场诡异的新人,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高声念起了祝词。
“良辰吉日,天地为证!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冗长的祝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温知瑾死死的盯着许辞,那眼神如果能化作实质,这新郎官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许辞也不躲,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刀我?
排队去吧。
终于,龙伯念完了那又臭又长的词,猛地提气喊出了那句全场最期待的台词。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