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文学 > 其他小说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56章 偶遇州判管家,宅有异事
州府城西,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区域,白日里是售卖香烛纸马、丧葬用品的店铺聚集地,入了夜,便显得格外冷清阴森。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早已关门闭户,只有零星的、惨白的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如同鬼影般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香灰、陈年纸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是“阴市”,也是城中一些从事“特殊”行当——如神婆、神汉、算命先生、乃至某些上不得台面的野道士——夜间聚集或接“活儿”的地方。方府的管家深夜来此,目的不言而喻。
林墨抄了近路,提前一步来到了这条街的入口附近。他没有进入街内,而是选择在街口对面一处早已废弃、门板半塌的茶棚阴影里藏身。这里既能观察到街内情形,又相对不起眼。他刻意调整了自己的姿态,使之看起来更像一个蜷缩在废墟中躲避风寒的流浪汉,只是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开合的左眼,紧紧锁定着“阴市”的入口。
约莫一刻钟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管家带着两个提着灯笼、神色紧张的健仆,匆匆拐进了“阴市”街口。昏黄的灯笼光映出他们脸上显而易见的焦灼和惊惶。方管家一边走,一边急切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嘴里低声催促着:“快,看看哪家还亮着灯,或者有动静!老爷和夫人等不及了!”
两个健仆也紧张地四下打量。夜色已深,大多数铺子都黑着灯,只有街尾深处,似乎隐约有一两点飘忽的灯火,以及极其微弱的、类似摇铃诵经的声音传来。
“管家,那边好像有光!”一个健仆指向街尾。
“过去看看!”方管家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林墨藏身的茶棚对面时,林墨动了。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从阴影中“恰好”走出,步履蹒跚,似乎要横穿街道。他依旧用灰布包裹着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旧棉袍在夜风中显得单薄破败。
“哎哟!”林墨故意脚下一个踉跄,仿佛被不平的石板绊到,身体摇晃着,差点撞到走在最前面的方管家身上。
“什么人?!”方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形迹可疑的“流浪汉”。他身后的两个健仆也立刻上前,隐隐将林墨围住,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对不住,对不住……”林墨低下头,用那嘶哑干涩的声音连声道歉,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十分畏惧,“夜路难行,没看清,冲撞了贵人,恕罪,恕罪……”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继续前行离开。
“站住!”方管家却没有立刻让他走。他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打量着林墨。此人虽然衣衫褴褛,形容落魄,但身形高大(尽管有些佝偻),站定之后,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甚至……冰冷的气息,与寻常畏畏缩缩的流浪汉截然不同。而且,刚才那一“绊”,时机太过巧合,由不得他不起疑。
“深更半夜,你在此作甚?”方管家沉声问道,语气带着官宦人家管事的威严和审视。
“回……回贵人的话,”林墨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小的……小的刚从北边逃难过来,无处可去,想在这边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合一宿,明日再去寻个活计……”他刻意将“北边”二字说得稍重。
“北边?”方管家眉头一皱,眼神更加锐利,“青阳县方向?”
林墨身体似乎微微一震(刻意为之),头垂得更低,没有回答,但那种沉默,反而像是一种默认。
方管家心中疑窦更甚。青阳县近来怪事频发,又是“地动”又是“妖人”,这突然出现的、来自北边的怪人,又偏偏在他家宅不宁、深夜求访“高人”的路上“偶遇”,未免太过蹊跷。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你既是逃难,可懂些……乡野把式?比如,看个头疼脑热,或者……驱邪避凶?”方管家试探着问,目光紧紧盯着林墨。他此刻病急乱投医,任何一丝可能,都不想放过。
林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缓缓抬起头,那双在灰布缝隙中露出的眼睛(左眼只留一道细缝),平静地迎上方管家的审视。“略知一二。小的家乡……早年曾跟一位走方的郎中,学过点皮毛。也……见过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承认懂点“医术”,又暗示接触过“邪祟”,正好契合方管家此刻的需求,却又没有大包大揽,显得更加可信。
方管家心中一动。此人言语谨慎,不似那些江湖骗子般夸夸其谈。而且,他提到“见过不干净的东西”,神色间并无惧色,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联想到自家宅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事,方管家心中天平开始倾斜。
“你……可能看出,此地有何异常?”方管家指了指周围阴森的街道,更进一步试探。如果此人真是个有本事的,或许能看出这“阴市”本身的不寻常。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阴森的街景,实则左眼那漆黑的“视线”和掌心的黑色碎片,早已将此地细微的地气流动和残留的阴秽气息“看”在“眼”中。片刻,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地乃阴气汇聚之所,白日阳气尚可压制,入夜则百秽丛生。尤其贵人所立之处,”他指向方管家脚下前方三尺左右的一块颜色略深的青石板,“石板下三尺,应有一处废弃的枯井,年深日久,填埋不实,且有溺毙之物沉于井底,怨气不散,故此地阴寒尤甚,常有过路体虚或时运不济者,在此沾染晦气,归家后轻则噩梦惊悸,重则小病缠绵。”
方管家闻言,脸色骤变!他脚下不自觉地向旁边挪了半步。他身后的一个健仆更是失声低呼:“管家!他……他说得对!我好像听这街上的老人说过,几十年前这里是有口井,后来淹死过人,就给填了!就在……就在大概这个位置!”
方管家看向林墨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了。仅凭观望,就能一口道出地下废弃枯井和溺毙怨魂之事,这绝非寻常“略知一二”的江湖郎中所能!此人,恐怕真有几分不凡的本事!
“先生……”方管家的称呼不自觉地变了,语气也恭敬了许多,“实不相瞒,在下乃本州通判方大人府上管家,姓方。今夜冒昧出府,实是因府中……出了些怪事,夫人和小姐受惊不浅,老爷忧心如焚。在下奉命前来寻访高人,回府化解。先生既有如此眼力,不知……可否屈尊移步,随在下回府一看?若能解我府中之忧,方府必有重谢!”
鱼儿,上钩了。
林墨心中一定,但面上却露出更加明显的迟疑和“惶恐”:“通判大人府上?这……小的身份低微,又这副模样,岂敢登方府之门?况且,府中之事,恐非寻常小恙,小的这点微末伎俩,怕是……”
“先生过谦了!”方管家见他推辞,反而更加相信他不是招摇撞骗之徒,连忙道,“先生方才一眼看破此地隐秘,便知是有真本事的人。府中之事紧急,还请先生务必施以援手!至于身份样貌,先生不必顾虑,方府并非以貌取人之地。只要能解危难,便是方府的恩人!”
林墨又“犹豫”了片刻,最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缓缓点头:“既蒙方管家信重,小的便斗胆随管家走一遭。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小的只能尽力而为,成与不成,不敢保证。”
“这个自然!先生肯去,便是天大的情分!”方管家大喜,连忙侧身让路,“先生请!灯笼,给先生照路!”
林墨不再多言,迈步朝着方府方向走去。方管家和两个健仆一左一后,提着灯笼,小心地引着路,态度与刚才的警惕判若两人。
回程的路上,方管家压低声音,简单向林墨描述了府中近日发生的怪事。
“约莫是七八天前开始的。”方管家脸上犹有余悸,“先是守夜的婆子,在后花园荷花池附近,半夜听到有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凄凄惨惨,追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起初以为是听错了,或者哪个丫鬟受了委屈。可后来,连着好几夜,不同的下人都在那附近听到哭声,有时还夹杂着小孩的嬉笑,可咱们府里根本没有那么小的孩子!”
“夫人信佛,心善,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冤魂野鬼流落至此,让人烧了些纸钱,请了尊佛像供奉。可非但没用,怪事还变本加厉了。”方管家声音发颤,“三天前的夜里,夫人房中梳妆台上的铜镜,自己……自己裂了!毫无征兆,就‘咔嚓’一声,裂成了好几片!把夫人吓得当场晕了过去。老爷请了郎中来,说是惊悸过度,开了安神的药。可夫人醒来后,就一直说胡话,说什么镜子里有张女人的脸,七窍流血,对着她笑……”
“小姐那边也不安宁。”方管家继续道,“小姐住在绣楼,连着几晚做噩梦,说梦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看不见脸的女人,一直在她床边站着,还用冰凉的手摸她的脸。小姐才十二岁,吓得整夜不敢睡,人都瘦了一圈。老爷请了白云观的道长来看,道长做了场法事,说是什么‘游魂惊扰’,给了几道符贴在门窗上。可当天晚上,那符……就自己烧起来了!要不是发现得早,差点走水!”
“自那以后,府里人心惶惶,一到天黑,没人敢单独走动。老爷公务繁忙,本就劳累,如今更是焦头烂额。今夜……今夜更是……”方管家声音哽了一下,“小姐的贴身丫鬟,半夜起夜,在回廊上……撞见一个穿着戏服、没有脚、飘在半空的人影!当场就吓疯了,胡言乱语,现在还没清醒!老爷这才实在无法,让我连夜出来,寻访真正有本事的高人……”
林墨静静地听着,漆黑的左眼在黑暗中微微转动。通过黑色碎片的感应,结合方管家的描述,他心中对那笼罩方府的阴秽之气,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这不是简单的“游魂惊扰”,其性质更加阴毒、狡猾,且带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和强烈的怨念。哭声、嬉笑、裂镜、红衣无脚女鬼……这些表象背后,恐怕隐藏着更深的冤屈和恶意的布局。
“哭声在荷花池附近,镜裂在夫人房中,红衣女鬼惊扰小姐……”林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此非寻常孤魂野鬼,恐是带着极深怨念的‘地缚灵’,且与贵府女眷,尤其与水、镜、女红之物相克。那白云观的道士所贴之符自燃,说明此物凶戾,寻常符箓难以镇压,反而可能激怒于它。”
方管家听得连连点头,对林墨的判断更加信服:“先生所言极是!那白云观的道士,怕也是个没本事的!先生,您看……这可有解法?”
“需到府中实地看过,方能知晓根源,寻应对之策。”林墨道,“不过,方管家放心,既已沾染,必有其因果。查明缘由,或可化解,或可驱离。”
说话间,方府已经到了。夜色中,这座雅致的宅院静静矗立,朱门紧闭。但林墨掌心的黑色碎片,却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比白天更加浓郁、也更加活跃的阴寒邪气,如同无形的薄雾,笼罩着宅院的后半部分,尤其是后花园和小姐绣楼的方向。那邪气中,混杂着强烈的怨毒、悲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戏谑”的恶意。
方管家上前叩门,门房显然一直在等,立刻开了门。看到方管家带回一个衣衫褴褛、头脸包裹的怪人,门房愣了一下,但在方管家的眼色下,没敢多问,恭敬地将人让了进去。
踏入方府,那股阴寒邪气的感觉更加明显。府内灯火通明,显然是为了驱散恐惧,但反而在明亮的光线下,那些建筑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诡异。下人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惊惶,看到方管家带回个“高人”,纷纷投来希冀又好奇的目光。
“先生,是先休息片刻,还是……”方管家问。
“事不宜迟,先去看看夫人和小姐的情况,再去怪事发生之地。”林墨道。他需要尽快掌握第一手情况,判断这“鬼事”的严重程度和性质,也要看看,这是否真的能成为他接触方通判、乃至呈递青阳县证据的绝佳契机。
方管家连忙引路,朝着内宅走去。林墨跟在他身后,看似平静,实则全身感官和体内力量都已提升到极致,警惕着这座看似雅致、实则已被不祥笼罩的官邸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危险。
偶遇州判管家,宅有异事。这扇意外打开的侧门之后,是通向光明的捷径,还是更深陷阱的入口,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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