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压根儿没想走。
她来这儿，目标就一个：林寻。
徐虎点点头：“这位叫梅子，是你隔壁院子的邻居。
你人生地不熟，我让她照应你几天。”
梅子咧嘴一笑，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呀，小香姐！”
小香本想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来就拒人好意，反倒惹人怀疑。
她只能笑着握了握手，道了声谢。
等徐虎一走，梅子就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眼睛不动声色地黏在小香身上。
要不是林寻提点，他真以为捡了个宝贝回来，哪想到捡的是条毒蛇！
果然，人不能光看皮相。
梅子是部队里的女兵，不用下地、不洗尿褯子、不熬夜补衣，只管出操练队列，可手背的肤色，和对面那个小香比起来，差了一截不止。
小香整个人软乎乎的，皮肤透着一股子养出来的细白，活像哪家没吃过苦的大小姐。
“呸！还以为娶进门一个媳妇，结果领回来个特务！”徐虎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小香不愿跟梅子多啰嗦，两人随便搭了几句话，她就拎包回屋了。
进屋关上门，她从行李里翻出几件料子薄、颜色浅的衣裳，又取出几个小纸包，有的散着草药味，有的带着一丝甜腥气。
都是冲着林寻来的。只是眼下连面都难见，药再毒、衣再薄，也没用武之地。
林寻等整个小队全都归营，一一核实：没人撞见鬼子，也没人听到异常动静。
他越想越不对劲：“鬼子明明设了局，怎么这会儿一点响动都没有？他们在等什么？”
正琢磨着，他忽然抬头问：“县城那边，这两天有鬼子出来没？”
“没有。”徐虎摇头，“就今早碰上那一小队，被咱们顺手收拾了。
我还以为要满街跑鬼子呢，结果就仨瓜俩枣。”
“美人计只是幌子，鬼子肯定留了后手。继续盯着，一分一秒都不能松。”
他站在城楼垛口吹风，一边捋线索，一边眯眼扫视街巷，正巧瞧见小香踮着脚尖、东张西望地往巷子深处溜。
不过梅子一直不远不近缀在她后头，她想甩也甩不掉，更别说动手脚了。
梅子铆足了劲跟着，就想看她到底图个啥。
结果发现，小香还真在四处问活儿：帮人洗碗、缝扣子、带孩子……
可架势太古怪了，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三晃，还老绷着脖子左右瞄，不像是找工作，倒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两天过去，小香安安静静，鬼子那边也静得吓人。
林寻不等了。
“让周卫国带一个团，开到鬼子眼皮底下转悠，喊话、敲锣、挖战壕，怎么显眼怎么来。
他们还不露头？那就接着搅！”
“搅得他们坐不住，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既然鬼子缩在城里装死，林寻就偏不惯着他们，直接动手！
周卫国一听命令，立马点齐自己团里的人，直奔登县县城。
到了城外，这边喊话、那边放枪，还故意把动静搞得挺大，就差在城门上贴张纸条写“爷来了，快出来练练”。
可城里的付有山部，压根儿不敢露头，不是不想动，是真怕林寻！
一听见他名字，腿肚子都打颤。
所以哪怕周卫国带人在外头又跳又叫、连扔了三颗空包弹炸出烟雾来挑衅，城里照样静得像没人住。
有人憋不住嘀咕：“这算啥？咱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丢不丢人？”
话音刚落，队长劈头盖脸一耳光扇过去：“闭嘴！林寻灭过咱们两个整编中队，你倒挺能耐，去单挑啊？”
底下人全蔫了。心里不服归不服，可事实摆在这儿，林寻打谁灭谁，真不是吹的。
周卫国在外头折腾一个多小时，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火气上来，干脆甩手扔了个手雷，“轰”一声炸在城墙角下，接着抬枪“啪啪”两下，撂倒两个探头的哨兵。
可里头依旧纹丝不动，连回击的枪声都欠奉。
全躲进掩体里，只留几双眼睛隔着射孔往外瞄，一副“你打你的，我保命要紧”的架势。
这情况周卫国头回见，一边带队撤，一边直挠后脑勺：“不对劲啊……咋连个反应都没有？”
回到指挥部，他把情况一说，林寻还没开口，杜乎安先皱眉：“怪了，真就这么怂？连试探都不敢？”
林寻手指敲着桌子，没说话。
李云龙叼着根草棍插嘴：“嘿，该不会是被咱师长吓破胆了吧？一听见名儿就尿裤子。”
徐虎“噗”一声笑喷：“拉倒吧！小鬼子要是真这么软蛋，我当场把帽子吃了！
赌一个月换洗衣服，你输给我洗，我输给你洗！”
林寻懒得搭理这俩活宝，但心里已经亮堂了几分。
这时候小香正急得团团转。
刚收到密令：务必速除林寻！理由很简单，人家部队都打到她眼皮底下了！
可她哪敢靠近？林寻那队伍戒备比铁桶还严，别说混进去，连城门口卖糖葫芦的老汉都被盘查过三回。
她只能干着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灵机一动，找梅子聊聊。
梅子正纳鞋底呢，小香凑过去亲热地挽她胳膊：“梅姐，我想报答师长，您说我该干点啥好？”
梅子心里翻白眼：救你的是徐虎，你倒记成林寻的大恩人了？
嘴上却温温柔柔：“哎哟，师长是好，可咱们这种小兵啊，不拖后腿就烧高香喽。”
小香不好意思地笑：“可我心里总惦记着……要不是师长，我早没命啦！”
梅子低头穿针，嘴角一抽，救命恩人姓徐，叫虎，不是林。
转身出门，梅子立马把这话原封不动报给林寻；
同一时间，周卫国派出去的侦察员也赶回来了，抹着汗说：“真没瞎说，城里那帮人，确实连岗楼都不敢上，就蹲工事里啃冷馍。”
徐虎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美人计？他们想靠女人勾引师长？”
大伙哄笑，谁也不信。
可细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说啥来着？”李云龙得意拍大腿，“鬼子不是怂，是怕得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