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人是季成跃。
“臭小子,怎么才接我的电话?”
季云祈揉着眼睛,疲惫道:“我在睡午觉,您怎么不休息?”
季老爷子身体硬朗,作息规律,连季云祈都自愧不如。
“刚吃过饭,得散散步才能去睡觉。”
季成跃问了问季云祈的近况,才说正事:“晚上带着孟霜和时舟回来吃顿饭吧。”
季云祈就知道会是这件事。
“我会回去的。”
挂断电话,季云祈再无睡意。
爷爷会叫他回去无非是老人想念时舟,牵挂着他们。要不是因为季霆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季云祈很愿意多回去陪陪爷爷。
要告诉孟霜带她一起回去吗?季云祈思索着。
这的确是一个和孟霜见面的好机会,孟霜说过只要有任何事情他都可以联系她,更何况季时舟也很久没有见过孟霜,但......
回想起季闻祺看孟霜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阴郁、窥探、不善的打量。
他讨厌那种目光,孟霜也一样讨厌。
还是算了吧,孟霜也未必想和自己一起回老宅。季云祈想。
下班之后,季云祈先去幼儿园接季时舟,在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时,季时舟格外兴奋。
“爸爸,我们是要去找妈妈吗?!”季时舟兴冲冲地问道。
“不是。”季云祈打破小孩的美好想象,“我们是要去太爷爷家里吃饭。”
小栗子脸上大大的笑容立刻垮掉,很不情愿地啊了一声。
“我都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季时舟又要哭,“我好想妈妈啊。”
对于季时舟的沮丧,季云祈置之不理。
他对孟霜的思念并不比季时舟少,只是小孩子尚且可以流眼泪,他不可以。
季家老宅。
季成跃等着季云祈回来才允许开饭。
季霆不大满意,抱怨道:“爸,咱们这一家子人都在饿着肚子等他们呢。”
季成跃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当初云祈带着孟霜回来,你说闻祺还没回来,再等等。”
“都是你儿子,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
季霆的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父亲怎么能这么说他?!
康穗尴尬笑着打圆场:“爸,季霆也是怕您饿,身体受不了。”
“晚吃十分钟死不了。”季成跃语气强硬道。
季云祈牵着季时舟进门后,季霆的目光就幽幽地瞪上他们。
“不知道全家都在等你们吃饭吗?为什么不早点回?”季霆的语气可谓是糟糕。
他把父亲对他的责骂全部都发泄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但季云祈比季霆强大得多,他对季霆漠然视之,“晚高峰路上堵车,我带着时舟会开得慢些。”
“如果不是爷爷叫我,我也不想回来,更不会回来。”
老宅里他唯一挂念的人就是爷爷,也是在季家唯一有感情的人。
“你!”季霆愤怒起身,食指指着季云祈,仇视的目光如同看着敌人。
“不许吵。”季成跃威严的声音响起,“现在,过来吃饭。”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就此收场。
晚餐桌上,不停说话的只有康穗一人,先是说有营养的菜适合老人多吃,再言甜口的虾蟹是季时舟会喜欢的。
装模作样的语气,季云祈听着都觉得心烦。
这顿饭吃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把他叫回来,是有求于他。
“怎么嫂子没一起回来?”沉默许久的季闻祺冷不丁开口,却是在关心孟霜。
季云祈:“她去医院陪奶奶,离得远,不便过来。”
“那可真是遗憾。”季闻祺说,“我还挺想嫂子的。”
季云祈狠狠扫他一眼,季闻祺还是那幅漫不经心的欠揍样子。
康穗的心都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她尴尬笑着,观察着季云祈的脸色,还得给季闻祺的话打圆场:“你这孩子,又开你哥的玩笑。”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却是这么心力交瘁,季云祈放下筷子。
季时舟早早吃完,跑到院子里去玩了。
“这次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安排一件事。”季成跃终于步入正题,“闻祺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在分公司当副总,你看集团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职位,也让他进去多参与多学习。”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季云祈只想笑,怪不得平时看不惯他的康穗,今天却在百般讨好。
为了儿子,还真是忍辱负重。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当事人季闻祺发出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他,季闻祺似笑非笑道:“爷爷,我怎么不知道?”
“爷爷这是器重你,想让你进公司学习,早点帮你哥哥排忧解难呢。”康穗看似温和,实则却在暗暗警告。
能进集团是多么好的事情,季闻祺这小子还在不知好歹地发出质疑。康穗真觉得她这儿子是吃了猪油蒙了心。
季成跃狐疑地看着季闻祺和康穗,正要说什么,季云祈却抢先一步:
“好啊。那闻祺下周就可以进集团,我提前让助理提前和人事部说,根据他的资历,安排一个职位。”
康穗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云祈,这才对嘛,你们兄弟就应该齐心协力,让咱们季家更上一层楼!”
“一件小事而已,康姨不用这么激动。”季云祈暗暗嘲讽。
他倒是真的想看看,季闻祺和康穗能掀起什么波浪,难不成还想把季洲集团从他的手里抢过去?
胃口足够大,但要看这对母子能不能吞得下。
晚饭过后,季成跃把季云祈单独叫进书房。
“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拒绝。”季成跃说,“季闻祺资质平庸,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我是担心因为他,我们季家被人嘲笑出了这么一位二世祖,才答应你爸爸的。”
“无妨。”季云祈说,“爷爷,季闻祺进入公司也正常,我也很想看看,他的成绩能做得多高。”
季成跃深深叹气,对于季云祈和季闻祺的矛盾,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本不想过多掺言。
只是人一上了年纪,对于天伦之乐就会极其在意,季成跃也想一家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而不是充满明枪暗箭。
现在看来,他这心愿还是奢望。
“你和孟霜,是不是吵架了?”季成跃问道。
季云祈难得出现窘迫的神色,他没有承认:“不是吵架。”
“那就是冷战。”季成跃下结论,“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情绪从不收敛。刚才闻祺在饭桌上提起孟霜的时候,你的脸色阴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