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得拧着痛的时候,孟霜恍惚地想,也许吃辣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不知是重辣火锅,还是冰激凌在她的胃里“发挥作用”,总之孟霜是痛到浑身冒冷汗。
上过厕所也吐过,孟霜的胃里空空如也,依然是疼痛难忍。
她没有胃药,更是不知别墅的药箱放在哪里,孟霜打算喝杯热水,就这么撑过一晚上,明天再说。
二楼就有饮水机,接水的时候,再次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到孟霜下意识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手部脱力,水杯也随之掉落,玻璃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孟霜连收拾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靠墙坐下。
下一秒,她被腾空抱起,放在沙发上。
季云祈焦急道:“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孟霜已经没力气说话,双手都捂在自己的腹部。
“胃疼是吗?”
孟霜虚弱地点头。
季云祈再次抱起孟霜,“走,我们去医院。”
“不用。”孟霜不同意这个决定,“我吃药睡一觉就行。”
季云祈已经在向别墅外走,“我不是医生,不知道该给你吃什么药,药效发挥也要时间,这期间你依然会难受。”
他有理有据,孟霜也无力反驳,闭上眼靠在季云祈怀里。
深夜的急诊,在季云祈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来,他脚步匆匆。
怀里的孟霜冷汗涔涔,季云祈根本不敢耽搁一分一秒。
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医生建议立刻挂水,十分钟后孟霜便躺在病房里。
季云祈守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为什么喝了那么多药膳,还是捂不热?
疼痛中的孟霜却忽然牵起一个笑容。
“我想起我上一次来医院,也是和你一起。”
那次是孟霜头被砸到,这一次是肠胃炎,这几年孟霜很少生病,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进医院两次。
孟霜一直是一个人居住,她会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要生病,住院很麻烦,她会应付不来。
她的身体也很听话,连感冒都不常发生。
怎么结婚后,还经常进医院呢?
“季云祈,谢谢你。”
季云祈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不要和我说谢谢,孟霜,我一点都不喜欢。”
这会儿孟霜的精神恢复些,只是尚且虚弱,语气也不自觉变得软糯:“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干嘛这么凶。”
她知道都不知道这幅样子有多么娇俏,但是季云祈知道。
他很想吻她,但现在属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想照顾你,孟霜,我是你的丈夫,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谢谢。”
如果一定要是一句话,那他最想听到孟霜说“我爱你”。
“现在我可以反驳你的话。”季云祈说,“我们根本不存在不合适。”
“口味会变,生活习惯可以改,只要愿意迁就,就算是强扭的瓜,我也要吃。”
三小时前,在车里,孟霜说完他们不合适后就扬长离去,留下季云祈一个人沉思。
她说他们不合适,可世界上本就没有天造地设的两个人。
只要够爱,愿意为对方改变,怎么会不合适?
爱情是需要冲动的,而不是合适。
“你现在是想要反对我对不对?”孟霜说,“可是季云祈,我真的没力气,我想睡觉。”
季云祈眼里的心疼都快要溢出,“好,那你睡,我陪着你。”
“我再不吃辣火锅了。”孟霜欲哭无泪。
季云祈赞同这一点,“冰激凌也不能吃。”
季时舟有段时间贪嘴,在季云祈不知道的情况下吃了辣菜又喝冰饮,当晚也是闹肚子,和现在的孟霜一样。
今天看到孟霜吃完火锅又吃冰激凌,季云祈都不敢睡熟,害怕孟霜也会难受。
听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他立刻冲出房间。
孟霜有些不舍:“可是它们真的很好吃。”
“医生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要清淡饮食。”
“好吧。”
疼痛渐渐消散,孟霜陷入梦乡。
季云祈始终陪在她身侧,他没有躺在另一张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孟霜。
生病的孟霜,脸色苍白,嘴唇干涩,眉头紧蹙,却依然是美丽的。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保护她,照顾她。
季云祈的吻,落在孟霜的手背上。
他是胆小鬼,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只敢亲吻孟霜的手背,连多看孟霜几眼,他都觉得是亵渎。
爱真奇怪,让无所畏惧的季云祈,也会有害怕。
孟霜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吊瓶里的液体早已输完,疼痛消失,孟霜觉得自己满血复活。
季云祈趴在他的手边,睡得很熟。
护士来查看她的情况,并说现在就可以出院。
“你老公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直守着你,等你拔针之后,他才睡的。”
护士离开,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大概是太困,季云祈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
忽而,孟霜轻轻地抚着季云祈的头发,柔顺轻盈,和季时舟的头发摸起来一样。
季云祈不让她说谢谢,可是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来表示她的感激。
生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季云祈大可以让她在家吃药,或者是把她送到医院后就离开。
不必在这里陪着她,守着她。
让她感动也心动。
孟霜思绪万千,当时她是想睡觉没错,可是季云祈的话也依然记得。
她说他们不合适,可季云祈说就算是强扭的瓜,他也要吃。
出乎意料的坚定,季云祈的所作所为和他所说的表面夫妻天差地别。
连孟霜也在微微动摇。
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认真了解彼此,熟悉彼此,喜欢彼此的机会。
孟霜的心动是真的,在很多个时刻,她为季云祈而心动。
她正想着,季云祈也慢慢睁开双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确认她的状态。
“还难受吗?”
“不难受,我现在很好。”
季云祈这才放心,胳膊的酸痛也后知后觉地被察觉到,他站起身活动疲惫的四肢。
“护士说我可以出院了。”孟霜说,“走吧,我们回家吧,你也没有睡好,回去好好休息。”
季云祈扬起一个温柔笑容,“好,回家。”
他喜欢听孟霜说回家两个字,让他觉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