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孟霜提起要给季时舟转学这件事。
“转学?”
季时舟懵懂得很,嘴角还沾着一颗饭粒,季云祈嫌弃地看着他。
孟霜用纸巾把季时舟油亮亮的小嘴擦干净,“你知道转学是什么意思吗?”
她总觉得季时舟年龄小,一直以来身边也没有妈妈的角色,更是不玩手机,对一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
“知道!就是换一个幼儿园对不对?”
“是!”孟霜不吝啬地夸奖他,“我们小栗子真聪明。”
季时舟头顶飘过一个大大的问号,“妈妈,你为什么叫我小栗子?”
起外号被当事人当场质问,孟霜笑容都没有底气,解释道:“因为你的头发是栗色的,还特别圆,像一颗小栗子。”
小孩子自尊心都很强,季时舟性格乖巧也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孟霜不确定季时舟会不会这件事生气。
哪成想季时舟跳下椅子,在镜子前对着摇头晃脑,同时自言自语:
“我是一颗小栗子......”
可爱模样惹得孟霜和季云祈同时忍俊不禁,看着小孩可爱地扭来扭去。
不过几天,季云祈好像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儿子。
从前的季时舟,在他面前无疑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很少有闹脾气的时候,最多的几次都是在问他的妈妈在哪里,后来季云祈无法解释,季时舟也不再问。
季时舟不会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这么鲜活可爱的一面。
孟霜的出现,让季时舟原本存在的一面得以表现出来。
“过来吧,小栗子。”孟霜喊他。
季时舟又跑回来,软软的脸蛋被孟霜揉搓着,手感很好。
“所以你想转学吗?”孟霜又转向这个话题。
季时舟捧着自己的脸蛋,其实有点疼,但是他很喜欢妈妈对自己的亲密。
“现在幼儿园的老师很好,饭菜也很好吃,滑梯和秋千也很好玩。”季时舟若有所思道,“可是我不喜欢他们不和我玩......”
孟霜和季云祈对视一眼,都不舍果断地下结论。
“那你再想想,好不好?”孟霜说,“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幼儿园很好,那我们就继续留在这里。”
孟霜并没有强硬地要求季时舟必须听她的,即使转学的建议是为了季时舟好,但孟霜依然尊重季时舟的选择。
他们现在是名义上的母子没错,但孟霜更想和季时舟做朋友。
闻言季时舟看向季云祈,季云祈也是默许的神色。
“爸爸,你是不是很听妈妈的话?”
一句话,问得两人都愣住。
正巧从厨房出来的贺姨也听到这句话,抿唇笑道:“时舟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妈妈的建议,爸爸都不会反对啊!”季时舟说。
贺姨夸奖他:“时舟真聪明。”
孟霜的耳尖悄悄泛红。
貌似真的是这样。
季云祈完全有否定的资格,毕竟他才是季时舟的亲生父亲,有直接的决定权。
她只是进入季家几天的后妈,只是因为喜欢季时舟,才会做这些事。
季云祈有拒绝的权利。
但季云祈没有,在医院时面对和同学家长的冲突,季云祈没有指责她;她提出要给季时舟转学,季云祈也只是询问原因后便同意。
孟霜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多管闲事,说到底这也是季家父子的事。
但季云祈所有的反应都无比尊重她的提议,赞成她的举动。
这是一种无声有力的肯定。
季时舟再次语出惊人:“爸爸,你这就叫妻管严!”
孟霜被这小孩的丰富词汇吓到,妻管严用在她和季云祈身上怎么会合适呢?!
“臭小子。”季云祈搂过季时舟,“你从哪学的这词?”
“我的好朋友知知说的,她说她的爸爸什么都听妈妈的,就是妻管严。”
知知是同住一小区的季时舟的好友。
“你还来编排上我了。”季云祈拍着儿子的屁股,“去,帮贺奶奶收拾碗筷。”
季时舟一直都在学着做家务。
不一会儿,季时舟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摆着孟霜面前,“妈妈,吃水果。”
“谢谢小栗子。”
孟霜嚼着芒果,甘甜多汁,斟酌着开口道:“童言无忌,刚才时舟的话.....”
“他说的很对。”季云祈反而在笑,“暖暖,我很愿意当妻管严。”
攻势太过猛烈,孟霜的大脑几乎不会运转。
她只得转移话题:“怎么总是叫我小名?都很久没有人叫我暖暖了。”
父母去世之后,便没有人这么叫她。
“我觉得很可爱。”季云祈说。
孟霜的气质是清冷的,相亲见面那几次,季云祈很少见她开怀大笑,那时他觉得孟霜或许人如其名,冷若冰霜。
结婚之后住在一起,孟霜的笑容多了,不经意流露出的娇憨神情让季云祈觉得——
暖暖这个小名很适合她。
“我先上楼休息了。”孟霜匆匆而逃。
说不过她还不能躲吗,孟霜坐在床上,耳边全是季云祈那句“我很愿意当妻管严。”
季云祈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不是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吗?这么暧昧不清真的对吗?
孟霜用手贴着自己的脸颊,试图降低脸颊的温度。
孟霜不是会因为男人的花言巧语就心动的人,失忆之后她应付的追求,听到的表白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人打动孟霜。
那为什么到季云祈这里,就会有不一样呢?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婚姻只会存续七年,直到季时舟上初中。
这是一段注定会结束的婚姻,那还有心动的必要吗?
如果季云祈的暧昧意味着喜欢,那这份喜欢的重量又是多少呢?
是单纯觉得逗她好玩,还是真的想和认真做夫妻?孟霜得不出答案。
情绪反而冷静不少,孟霜去卫生间洗脸,在镜子里看到那枚闪耀的戒指。
她现在是季太太,所有季云祈对她的好是因为这个身份。
不是因为季云祈有多喜欢她。
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如果现在季云祈爱她到要死要活,孟霜才要喊救命。
想通这一切,孟霜反而轻松不少。
有爱情的婚姻还是令人害怕,各有所求的婚姻才更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