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老城区一家口碑不错的炭火烤肉店。
店面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每张桌子上都支着个炭火炉，铁网被烧得微微发红，油脂滴落发出“滋啦”的声响，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弥漫在空气里。
角落的卡座，王皓、吴良和王小松三人围坐。
肉片在铁网上翻烤，发出诱人的声响。
吴良熟练地用夹子给肉翻面，又拿起刷子刷上一层酱料。
“来，耗子，小松哥，这块牛五花好了，先吃着。”吴良夹起几片烤得焦香、边缘微卷的肉，分别放到王皓和王小松面前的碟子里。
“谢了良子。”王皓夹起肉，蘸了点干碟，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嗯，还是这家味儿正。”
王小松也小口吃着，比起几个月前在深圳宵夜摊上的拘谨和麻木，他现在自然了许多，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有了踏实的光。
几杯冰啤酒下肚，话题自然转到了正事上。
“良子，”王皓放下筷子，看向吴良，
“张薇薇那事儿彻底了了，现在‘星颜’这边，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吴良拿起啤酒瓶给三人的杯子都续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耗子，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属于销售精英的那种锐利和自信：
“官司打赢了，内鬼清除了，市场口碑也开始反弹。现在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候。”
“我打算分两步走。”
“第一步，巩固线上。”
“之前因为抄袭风波动摇的那些博主和主播，我已经在重新接触了。”
“有了法院的判决书和后续报道做背书，加上我们产品效果确实硬，大部分人态度都松动了。”
“有几个之前删视频的大V，已经答应重新上架推荐，甚至愿意做一期‘正名’专题。”
“第二步，也是重点——全力开拓线下。”吴良声音加重了些，
“之前因为谣言中断合作的渠道商，我最近挨个拜访了一遍。
“孙总那边，还有另外两家连锁店，看到判决结果和现在的舆论转向，已经答应重新把‘星颜’放回显眼位置，并且配合我们做一波促销活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还趁机跟他们谈了更深度的合作，比如在他们店里设专柜，或者搞联合促销。”
“这些老江湖，看风向看得准，知道咱们这次是硬骨头，不好惹，反而更愿意长期绑定了。”
王皓听着，点了点头：
“嗯，思路清晰。”
“线下渠道确实是我们之前的短板，也是未来的增长点。”
“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周主管或者我说。”
“放心，耗子，我心里有数。”吴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王皓，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对了，你这边呢？”
“加工厂那边最近怎么样？还有……你自己的状态？”
王皓笑了笑：“我这边就那样，按部就班。”
“加工厂订单稳定，李斌那家伙现在也算半个厂里人了，整天琢磨他那些法律条文，偶尔偷懒打打游戏。”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的王小松：
“小松哥在车间干得挺踏实的，老周没少夸他。”
突然被点名，王小松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耗子，良子，我就是……就是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找到位置后的平和：
“车间里的机器，我现在基本都熟悉了。”
“喷绘机、裁切机、UV平板机……操作流程和日常维护，老周师傅都教过我。”
“一些简单的活儿，我现在能独立上手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皓，脸上露出一点朴实的笑容：
“我觉得这样挺好。每天有事做，按点上下班，月底拿工资。”
“比……比在深圳那会儿，心里踏实多了。”
王皓看着堂哥眼中那份久违的安稳和满足，心里也替他高兴。
他知道，对于在深渊边缘徘徊了太久的小松哥来说，一份稳定、能让他感到“有用”的工作，一个规律、有奔头的生活，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前途”都更重要。
“踏实就好。”王皓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干一个。”
“干！”吴良爽快地碰杯。
王小松也连忙举起杯子，三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顿兄弟间的晚饭，吃得简单，却充满了许久未有的放松和暖意。
晚饭后，吴良有事先走了。
王皓开车送王小松回了他新租的公寓（就在王皓同一栋楼），然后才返回自己住处。
刚走到自己公寓所在的楼层，就看见隔壁于欣欣的房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晕。
“浩哥？你回来啦！”
于欣欣正巧端着一个空垃圾桶走出来，看到王皓，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今天似乎没出门，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珊瑚绒居家服，上面印着白色的小兔子图案。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额前垂下几缕碎发，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却显得皮肤格外白皙透亮，有一种邻家女孩独有的清爽和温柔。
“嗯，跟良子和小松哥吃了顿饭。
”王皓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垃圾桶，“要扔垃圾？我帮你拿下去。”
“不用不用！”于欣欣连忙摆手，想把垃圾桶拿回来，“我自己去就行，就楼下，很快的！”
“没事，顺手。”王皓拎着垃圾桶，按下电梯，“你穿这身，别下去了。”
于欣欣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也没再坚持，小声说了句：“谢谢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