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陆峰:“你确定?”
“确定。”
“这四个科目,每一个的难度你都清楚?”
“清楚。”
高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他在白板上写下陆峰的名字,后面标注了那四个科目。
李然忍不住又开口了:“陆峰,咱们队里其他人报的都是自己最擅长的科目,你倒好,报的全是咱们不擅长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些科目太难,别人拿不到高分,所以自己全揽了?”
这话一出,其他队员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
极限体能链,队里只有陈龙勉强能跑下来,但成绩肯定排不进前列。
抗眩晕+快速射击,队里没人敢报——旋梯转两分钟再射击,能上靶就不错了,更别说拿名次。
深渊囚笼,那是暗夜的主场科目,其他队的队员连场地都没见过,更别说练过了。
地狱摩托,队里只有李然和陆峰骑得好,但李然报了两个科目,已经没余力再报这个了。
陆峰报的这四个,全都是小队里其他人不敢报、或者报了也拿不到好成绩的科目。
他是在替大家扛雷。
楚洵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的道:“陆峰,你其实可以报狙击和格斗的。以你的水平,这两个科目拿名次的把握更大。”
陆峰淡淡道:“狙击和格斗,陈龙和李然已经报了。”
“那你可以报其他的啊,比如战术基础、武装泅渡,你的成绩也不差。”
“没必要。”
“为什么?”
陆峰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噎住的话。
“这四个科目,对我来说,跟其他科目没什么区别,都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然猛地一拍桌子:“都一样?陆峰,你丫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我们在这儿替你担心,你倒好,一句\'都一样\'就把我们打发了?”
陆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李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陆峰应该怎么说。
难道让他说“我其实很紧张”?
那不是陆峰。
难道让他说“我觉得我能行”?
那不就是“都一样”的意思吗?
李然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这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陈龙淡淡道:“你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就是每次都会被气到。”
高建敲了敲白板:“行了,别扯淡了,陆峰的科目就这么定了。其他人还有要调整的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高建把白板上的名单抄到一张纸上,“我待会儿把名单报给大队长。从明天开始,针对各自报的科目进行专项训练。时间不多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队员们齐声应答。
时间转瞬即过。
这几天里,眼镜蛇小队的训练强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发前一天晚上,周海峰把眼镜蛇小队全体叫到了作战会议室。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发。”
周海峰站在白板前面,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我亲自带队。”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大队长亲自带队,这在往届比武中是从未有过的。
“别看我。”周海峰摆了摆手,“今年上面下了硬指标,必须进前三。我在基地待着也是干着急,不如亲自去盯着你们。省得你们到了那儿,给我丢人现眼。”
高建立正道:“大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周海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峰身上。
“陆峰。”
“到。”
“你报了四个科目,压力不小,但我知道,你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只有一句话,到了比武场上,别藏着掖着。把你那些看一遍就会、练两遍就精的本事,全给我使出来。”
陆峰立正:“是。”
周海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停机坪集合。谁要是迟到了,自己跑着去暗夜基地。”
队员们齐声应答,陆续走出会议室。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獠牙基地的停机坪上已经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正在对一架直-8运输直升机做最后的起飞前检查。
周海峰第一个到达停机坪,穿着笔挺的常服,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作战参谋和两个随行人员。
没过多久,眼镜蛇小队的队员们也到了。
李然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打着哈欠走在队伍最后面。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带这么多吃的?”陈龙瞥了他一眼。
“你管我?路上要飞好几个小时呢,不吃东西干什么?”
“睡觉。”
“睡不着,一想到要跟全军那些变态同台竞技,我就紧张。”
“紧张你还吃这么多?”
“就是因为紧张才要吃,你不懂。”
高建走到队伍前面,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然后转身向周海峰报告。
“大队长,眼镜蛇小队全体集合完毕,应到八人,实到八人。请指示!”
周海峰回礼:“出发。”
“是!”
队员们拎着行李,依次登上那架直-8运输直升机。
直-8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转动,“嗡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机身微微震动。
李然靠窗坐着,手里攥着那袋零食,却没拆开。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獠牙基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这一走,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嘟囔了一句。
陈龙坐在他对面,双臂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什么叫多愁善感,这叫正常的心理波动。”李然不服气地反驳,“你就不紧张?那可是全军大比武,十五支队伍,全是各军区的尖刀。”
“咱们往届最好成绩才第五,今年要是再拉胯,怎么有脸回来?”
陈龙重新闭上眼睛,淡淡道:“紧张有用吗?”
李然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楚洵:“楚洵,你紧张不?”
楚洵正低头翻着一本战术手册,听到这话抬起头,想了想:“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跟那些顶尖高手过过招,尤其是暗夜的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强在哪儿。”
李然又看向郭明安。
郭明安正往弹匣里压子弹:“别看我,我紧张的时候喜欢压子弹,你看我压了多少了?”
李然低头一看,郭明安脚边的背包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五六个压满的弹匣。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赵成。
赵成正在整理急救包,把绷带、止血钳、肾上腺素一样样拿出来检查,再一样样放回去。
“得,你也紧张。”李然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