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禄昌把手机递过去。
陈烨瞥了一眼。
五百人的骨干大群里,已经炸了。
各州省的文宣大拿们刚缓过神,看着自家官号主页上那张封面图,血压冲上头顶。
直接骂不敢,但抱怨少不了。
章为民:【小陈处,你这不地道了,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锅背啊!】
王强:【陈老弟,这波把老哥坑惨了,刚才州长打电话把我一顿臭骂。】
秦奋:【小陈处,不带这么玩的,现在我们评论区全在问候小编,怎么收场?】
群里怨声载道。
陈烨扫完满屏的抱怨,再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七点三十分。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他起身就往外走。
马禄昌人还懵着。
“活爹!您去哪?群里这帮大爷怎么回?”
“回个屁,让他们自己玩。”
陈烨摆摆手,拉开玻璃门。
“抖音后台没退,想删视频,想发道歉信,随你便。”
“别耽误我回去。”
砰。
大门关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马禄昌和主机水冷系统运行的嗡嗡声。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挪到那张电竞椅上。
他看向49寸曲面屏上的抖音后台。
播放量五千三百万。
点赞三百八十万。
转发一百一十万。
后台粉丝数每秒都在几百几百地往上跳。
这数据放以前,够他连升两级。
可现在,这泼天的富贵,是踩着总长和副总长的脸换来的。
右下角那个五百人微信群还在跳,全是声讨陈烨不讲武德的。
胖子脑子嗡嗡作响。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一跺脚。
一狠心。
死就死吧!
胖子用鼠标截图,把那爆炸的后台数据截下来,拖进五百人大群的输入框。
字都没打,直接发送。
发完,他眼一闭,把电脑关机,掏出自己的手机也长按电源键关机。
装死!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装死!
...
晚上八点。
南城胡同口,爆肚冯小馆。
铜锅里炭火正旺。
老王和小李和孙干事满脸红光,一杯接一杯地碰着牛栏山。
《那兔》首秀碾压体总,他们三个制作班底的人,在总局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手机里的道贺短信就没断过。
对面的马禄昌却愁云惨淡,端着酒盅,喝一口叹三声。
“怎么着老马?打大胜仗了还拉着个脸?”老王嚼着爆肚问。
胖子眼圈红了,借着酒劲倒苦水。
“你们是爽了,我还能活到明天吗?”
他拍着大腿。
“他陈烨把顶头上司的黑照挂上去,还忽悠全国几十个大号排队陪葬!我还给他申请总局文宣抖音号权限,第一个祭旗的就是我!”
小李夹了筷子白菜。
“马科长,没那么严重吧,数据不是摆着呢?”
“数据好有个屁用!那叫重大ZZ事故!”
胖子嚎得更厉害。
“那帮地方上的主任下午在群里骂得有多脏你们知道吗!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干事听完,放下酒杯,用筷子指了指马禄昌兜里的手机。
“老马,体制内讲究个什么?唯结果论。”
老王跟着点头,咂摸着嘴。
“你现在开机,看看那五百人的大群,看他们还在不在骂。”
胖子愣了。
他摸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信号刚连上,微信提示音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点进那个“全国文宣骨干交流群”。
他本以为会看到排队上访要求总局处分陈烨的截图。
结果滑了两下屏幕,他眼珠子差点掉进铜锅里。
哪里还有半点怨气?
整个群里的画风他都快不认识了。
章为民:【卧槽!神了!这波流量倒灌直接把我们东海文旅送上同城热搜第一!三个小时涨粉八十万!陈处这波在大气层!】
王强:【对不住陈老弟!刚才是老哥目光短浅,说话太大声了!这他妈泼天的流量,真香!兄弟们给我死命转!】
秦奋:【置之死地而后生啊!陈处这逆向营销太牛了,现在全网都在夸我们文宣系统敢玩真实,够接地气!给力!】
刘洋:【膜拜活爹!这招叫借鸡生蛋,咱们这是搭上总局的顺风车了,牛皮!】
下面全是一溜排着队的【牛逼】、【陈处带带弟弟】。
胖子捏着手机,肥肉一颤一颤。
他往前翻了翻,找到了原因。
下午他装死前发出的那张后台数据截图,成了引爆全网的导火索。
那些原本因为转发“震惊体”被骂上热搜的官方大号,硬生生接住了《那兔》口碑逆转后带来的逆天流量。
网民们看完视频,一抹眼泪,发现自家省份的官方号居然这么早就开始推了。
而且推得这么不要脸,这么接地气。
网友们顿时不觉得辣眼睛了,反而觉得这帮官方运营全是大智若愚的整活大师。
点赞。
关注。
转发。
几十个大号在几个小时内,吃尽了这波流量红利。
半天涨的粉,顶过去三年。
在政绩面前,脸皮算个屁?
群里这帮老油条,看到这实打实的数据,变脸比翻书还快。
早就把下午的抱怨抛到九霄云外,恨不得当场给陈烨供个牌位。
老王端起酒杯,跟胖子碰了一个。
“老马,别想了。”
老王嘿嘿一笑。
“跟着小陈处混,你只要心脏足够大,以后这功劳,你拿麻袋都装不完。”
马禄昌咽了口唾沫,看着还在疯狂刷屏的夸赞。
去特么的ZZ事故!
老子这回是真的抱上大腿了!
胖子端起满满一杯牛栏山,一仰脖,干了。
隔天。
钱明静和刘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