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手机发出响动的声音。
张楚岚的裤兜里震动了一下,张予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两部手机,同一个时间,同一种提示音。
二人同时拿出手机,都收到了同一条短信。
[全性总部:2015年4月20日上午10点,所有全性大区负责人和所有全性所属,全性合作势力的负责人,全性总部开会。]
短信内容很简短,发件人号码是一串十二位的数字,不是普通的手机号,是全性内部通讯系统的群发端口。
短信末尾没有“收到请回复”之类的字样,张楚岚知道这是通知,不是征求。
全性开会,不到场就是不给王玄面子。
张楚岚看完短信抬起头,张予德也看完短信抬起头。
父子俩的目光在茶几上方碰了一下。
二人对视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都从对方眼中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敌人要来了。”
……
时间来到了两日后。
2015年4月20日,上午9点40分。
全性总部107层最大的会议室,足以容纳数千人。
会议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
层高十二米,顶部是穹顶结构,穹顶正中心悬挂着一盏直径五米的环形吊灯。
吊灯由十二个弧形灯管组成,排列成全性标志的图案。
灯管的光色是暖白色,照在下方的地面上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斑。
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经过镜面抛光处理,能倒映出穹顶的吊灯和走动的人影。
墙壁是吸音材料覆盖的,颜色比地面浅一个色号。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标语,没有旗帜,没有图案。
全性不需要在墙上挂口号。
此时台下坐满了人,密密麻麻。
座位是阶梯式排列的,从中心向外围逐层升高,共十七层。
每一层都摆满了统一的黑色座椅,座椅之间有过道隔开,过道的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座椅扶手上贴着座位编号,编号由数字和字母组成。
数字代表层级,字母代表区域。
A区在正东,B区在东南,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排到H区在东北。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
圈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台子,台子直径十米,高出地面半米。
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地毯上没有花纹,纯色。
台子上有五个单独座位,座位是黑色真皮座椅,比台下的座椅宽出一半,靠背高出二十厘米。
五个座位从左到右依次坐着四个人。
最左边是张之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袖口挽到手腕,领口平整。
头发全部向后梳,在脑后扎了一个髻。
双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指自然弯曲。
眼睛眯着,只留一条缝。
张之维旁边是张之洞。
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是短发,鬓角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背朝上,十指并拢。眼睛睁着,视线在台下来回扫动。
张之洞旁边是漂亮国总统。
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暗红色领带。
领带的结打得很紧,贴着喉结。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表盘朝着手背的方向。
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十根手指互相扣住。
眼睛不停地往左右看,每隔几秒就看一次张之维,看完了又看台下的参会人员,看完了又看会议室的大门。
总统旁边是一个黑人男性,大洲总负责人之一,负责非洲大区。
穿着一套墨绿色的军装式制服,左胸口挂着一排勋章。
勋章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排列成弧形。
他身体坐得很直,后背没有靠座椅靠背,腰部和椅背之间隔了大约十厘米的空隙。
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张开,掌心贴着大腿。
中间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龚庆此时正站在中间座位旁边。
穿着一套全性的黑色工作服,左胸口印着全性标志。
左手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是黑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视线在台下缓缓移动,从A区扫到H区,确认每一个区域的人员都已就座。
显然今天的会议,他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台下的参会人员还在陆续进场。
各层入口处都有全性工作人员引导,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座位表,每来一个人就核对身份,然后指引到对应的座位。
进场的人流从四个方向同时涌入,脚步声、座椅翻动声、低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在圆形空间里形成持续的低沉嗡嗡声。
最内圈坐的是全性一百五十个大区负责人。
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名牌,名牌上写着大区名称和负责人姓名。
名牌是白色底黑色字,字体是标准的宋体。
大区负责人们已经基本就座,有人在翻看桌上的会议材料,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有人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往外几圈是全性骨干和下属势力负责人。
人数比大区负责人多得多,占了全部座位的七成以上。
名牌的颜色是浅灰色底黑字,和大区负责人的白色底区分开。
再往外是合作势力代表。
风正豪坐在B区第三层,吕良坐在C区第三层,高廉坐在D区第三层,陆瑾坐在E区第三层,关石花坐在F区第三层。
少林寺的代表坐在G区第三层,穿着一件灰色僧袍,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念珠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缓慢转动。
武当的代表坐在H区第三层,道袍是青色的,袖口比张之维的道袍宽出一截。
唐门的代表坐在A区第三层,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左胸口绣着唐门的标志。
一个由丹炉和银针组成的图案。
最外圈是华国有关部门的代表。
黄伯仁坐在A区第十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子立起来。
他旁边坐着徐三和徐四,徐三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徐四穿着一件灰色卫衣。
再旁边是其他几个大区的公司负责人,有几个张楚岚见过,有几个没见过。
张楚岚和张予德坐在A区第六层。
冯宝宝坐在张楚岚左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头发随便扎着。
她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盯着穹顶的吊灯,一动不动。
王震球坐在冯宝宝左边,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很慢,嘴巴几乎没有动,只有腮帮子微微鼓起又瘪下去。
肖自在坐在王震球左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互相绕圈。
黑管坐在肖自在左边,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老孟坐在黑管左边,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右手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二壮坐在老孟左边,用手机摄像头对着台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拍摄画面。
9点55分。
台下的嗡嗡声逐渐降低。
该到的人都到了,座位全部坐满,过道上站着的只有工作人员。
四个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同时退到门外,入口的门缓缓关闭。
门是厚重的隔音门,关闭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锁舌卡入门框的声音在圆形空间里回荡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