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台之后,俞砚礼的脸在电视屏幕上消失。
黎书棠也顺势换话题。
“每次回来光听你们斗嘴,真好奇你们当初怎么在一起的?”
爸妈怎么在一起,黎书棠没听他们讲过。
他们是典型的传统的东方父母,从来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一点点肉麻的迹象。
不妨碍黎书棠知道他们很恩爱。
那种恩爱润物细无声,早就渗透在生活的细节中。
“那还用说吗,被骗了呗!”
周月华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翘起二郎腿,腿的方向朝着黎书棠,给黎硕留下侧影。
“当着孩子面说这没用的干嘛。”黎硕骂骂咧咧,“这些年,我做饭,我做家务,我还上交工资,谁家骗子这个待遇啊!”
他嘴里嚷嚷,手上早把苹果皮削的干干净净递给周月华。
“吃点水果吧,一个劲嗑瓜子该上火了。”
“怎么不是骗,正好让闺女评评理。”
周月华接过苹果,手里剩下的瓜子扔回塑料袋,她咬一口苹果,声音染上几分清甜的果香。
“当年,我可是单位一枝花,仗着长得漂亮,不知天高地厚,眼光高着呢。”
“你那是眼光高?你就是读几本书就假清高。”
两人好像说相声,一个捧哏一个逗哏。
周月华白黎硕一眼,娓娓道来。
“那会喜欢看书,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就是文艺青年,那些小伙子长得再俊,一张嘴没水平,我就不乐意搭理,只有你爸,天天管我借书,借完又还,来来回回接触就多了,我一看,这人长得差点意思,胜在有内涵,也是个不错的人。”
黎书棠听得起劲:“原来是共同爱好!”
“呸!”周月华狠狠啐一口。
“哪来的共同爱好,结婚好几年以后我才知道,你爸看报纸都犯困,整天就爱打麻将钓鱼,那些书借给他,他就在家放几天再还给我!”
黎书棠不厚道笑出声。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着女儿的笑声,黎硕脸上挂不住。
“瞎说什么,都是造谣,谁看报纸犯困了,我那是以前,结婚以后我可没陪你看书。”他自然拿过周月华吃不下的半个苹果,继续吃。
“别听你妈胡说,我那是为我们见面创造机会,再说了,她听见打麻将的声音就头疼,我可是说戒就戒了!”
这是真的。
黎书棠也是第一次知道,爸爸年轻的时候爱好打麻将。
还以为只有钓鱼这个爱好呢。
妈妈喜欢看书,是个文艺青年,爸爸从不看书喜欢打麻将,偏偏妈妈最讨厌的是打麻将。
“你们这么不一样,怎么做到这么恩爱的?”
“谁跟他恩爱,这就是认命了!”周月华说。
“恩爱啥啊!我这些年没被你妈欺负死都是好的。”黎硕也否认。
别过头,两人脸上是同样的娇羞。
都是嘴硬。
周月华意识到问题:“不对啊,你以前从来没问过这个,是不是谈恋爱了?”
轮到黎书棠娇羞。
娇羞持续很短,她猛地惊觉,她娇羞什么啊!
她又没有谈恋爱。
就是多了个孩子。
六岁的孩子……而已。
“哪有,一天天工作都很忙了,没时间谈恋爱,我要是谈恋爱了,肯定给你们说的呀,省的你们琢磨着让我相亲。”
退一万步说,黎书棠要感谢李琛的出现。
有他这个反面例子在这,周月华至少能消停半年不催她相亲。
“真要谈了,一定要带回来让我们把关,记住,人品要好,要知道心疼你。”
周月华说。
黎硕有不同的见解。
“别整那些没用的,记住,男人为了达到目的,耐心超乎想象,演戏演几年不带露馅的,看这些都没用,就看交不交工资,给不给你花钱,钱在哪,爱在哪。”
黎书棠都想笑。
“爸爸,工资都交了,还能给我花钱,也不老实啊,会藏私房。”
“哎呀,还是闺女聪明,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说笑完,周月华还是回答黎书棠的疑问。
“我知道,我跟你爸一点也不合适,不过哪有那么多合适的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成长环境不同,经历也不同,性格爱好对一件事的看法当然也不同。”
“就算遇见那个合适的人,你也不能保证你们会互相喜欢。”
“合适未必会相爱,但是相爱可以推翻所有不合适。”
相爱可以推翻所有不合适。
黎书棠默默念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猛地看到电视上正重播的新闻结束,紧跟着重播天气预报。
“今晚有雷雨啊,我得早点回去。”
黎书棠把手里的砂糖橘丢在桌子上,拿起包要走。
周月华扭过头,满脸狐疑。
“现在的月份,雷雨很稀奇吗,还要早点回去,你家有孩子啊!”
黎书棠被橘子汁液呛的咳嗽。
汗流浃背。
该怎么解释,她家里确实有孩子,不过害怕打雷的不是孩子。
“哎呀,忘了给你们说了。”一阵头脑风暴之后,黎书棠说道。
“前面那个公寓太小了,我换了个住处,地段好有点贵,所以和同事合租。”
上司也是同事。
四舍五入,不算说谎吧。
“室友害怕打雷。”
前面的那句话还是半真半假,这句话真的是实话。
周月华无法理解:“你室友是幼儿园小孩啊,害怕打雷。”但尊重,“好吧好吧,赶快回去,下雨打车也不方便,下次回来记得提前说。”
黎书棠应声,换上鞋出门。
直奔别墅回去。
与此同时,老爷子还是手下留情,说好的二十戒尺,实际连十下都没有打满。
等吃饭的空档,他上楼休息。
俞砚礼没闲着,走到茶室泡茶。
“二少爷,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可以,你身上还有伤。”
老宅和俞砚礼的别墅不一样,到处随机刷新佣人。
老爷子爱热闹,老宅养不少人,活多人少,大家又怕被雇主发现他们很闲被解雇。
丢掉这种事少钱多的好工作。
他们盯着表现的机会,犹如饿狼盯着猎物。
俞砚礼刚走进茶室,就被盯上了。
“不用了。”俞砚礼婉拒,“爷爷正在气头上,还是我亲自来吧。”
佣人一看,平时同事抢活干就不说了,现在连二少爷都抢他们的活。
悻悻走掉。
转身的时候,俞砚礼余光瞥见佣人幽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