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厂址，大概有90分钟的车程。
黎书棠趁机打开平板，最后确认一遍信息。
这期间，照顾茵茵的责任，落在俞砚礼头上。
“爸爸，茵茵为什么不能坐前面呀！”
茵茵的年纪正在好奇心旺盛的时候，什么都喜欢问个为什么。
俞砚礼耐心解释，安全气囊对小孩子身体的伤害。
“所以，你要等到12岁以后，才可以坐副驾驶。”
“那为什么小孩子的身体会被伤害，大人就不会呢。”
连环追问开始了。
黎书棠一直觉得，茵茵的身体里藏着十万个为什么。
她侧耳听着，俞砚礼一条条耐心解释。
“那为什么红绿灯有三个颜色，不是茵茵喜欢的粉色紫色和黑色呢？”
被提问的不是黎书棠，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俞砚礼还是不急不躁的。
她不得不承认，带孩子这方面，俞砚礼比她想的要负责，也更有耐心。
滔滔不绝地一问一答在她耳边，好像唐僧念经。
黎书棠眼皮愈发重，没一会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地方。
“你还要睡多久？”俞砚礼的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不满。
黎书棠惊醒，发现小时候看过的偶像剧俗套剧情正在发生。
她靠在俞砚礼肩头，口水洇湿他西装一大片。
茵茵被夹在中间，小脸洋溢着幸福。
黎书棠记得这条路很颠簸的。
她不至于睡得这么沉。
“你这迈巴赫怎么过减速带和平地似的，颠都不颠一下。”
黎书棠嘴又快了。
这不是废话嘛，豪车就是豪车，和平地飞行的出租车是两种体验。
俞砚礼果然和想的一样，没有说话，给黎书棠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他一直活动着右边胳膊。
黎书棠心中一动，俞砚礼就这么坚持一路都没动，是怕吵醒她吗？
感动的情绪来不及发酵，俞砚礼的下一句话鬼一样跟上来。
“你睡觉怎么还流口水，清洗费从你工资里扣！”
他一脸嫌弃。
很好，差点以为他转性了！
黎书棠心底那点萌芽的荷尔蒙，成功转化成胆固醇。
“俞总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
厂商的接待人员拉开车门，热情招呼道。
俞砚礼整理一下身上的西装：“很久没见陈总，顺便拜访。”
陈氏做加工业发家，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是盛远的长期合作伙伴。
俞砚礼嘴里的陈总，算是他的长辈。
面子上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真可惜，陈总最近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业务都交到小陈总的手上，今天不知道俞总亲自来，是我们怠慢了。”
接待人员抱歉道。
小陈总。
俞砚礼还在脑海里搜寻是那张脸，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姐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循声望去，不是别人。
那天和黎书棠在餐厅吃饭的那个小孩子。
小孩子穿上西装还是小孩子。
“陈歌？”黎书棠确实意外，没想到陈歌就是合作厂商，更没想到他还没完成学业就开始操持家里生意。
“你不是还在念书，怎么出现在这里？”
陈歌一脸无奈。
“别提了，老头子非要我早点历练，我现在假期周末都没了，很惨的！”
陈歌没有像上次穿着卫衣运动裤，换上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
商务的穿着压不住他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
“还是先谈正事。”
俞砚礼面无表情催促。
陈歌没接招，反过来调侃，“早就听传闻，俞总是个工作狂，这么一看，传闻不假，周末都要给自己加班。”
他的注意力不在俞砚礼身上，快速说完，转头又找黎书棠。
“姐姐，这几天是不是没吃好，怎么瘦了，等一会结束，我带你去吃这一片的特色。”
俞砚礼脸色不好看，他没有说话，眉头出现浅浅的川字纹。
“不用了，一会我还要早点回去。”
黎书棠还记得和茵茵的约定。
陈歌丝毫没有因为黎书棠的婉拒降低热情。
“姐姐，你的设计稿我看到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人美心善又优秀。”
陈歌打开话匣子。
俞砚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陈总，工作时间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好，吃饭就没必要，合作还没有板上钉钉。”
俞砚礼暗戳戳的威胁。
陈歌却不以为意，“俞总，不要那么刻板，生意和人情不冲突，再说，姐姐的设计稿，只有我们的技术才能完美呈现，你似乎也没更好的选择。”
没有老一套各种场面话。
陈歌的话直白又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棱角。
谁说00后整顿的只有职场，商场也差不多了。
黎书棠偷看俞砚礼吃瘪的样子，有点好笑。
此刻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往日想见都见不到，要不是在场人多，黎书棠很想拿出手机偷拍一张。
“寒暄的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谈正事。”
陈歌耸耸肩，“我本来的计划是，咱们边吃边聊，没想到俞总时间这么紧。”
他心生一计，“没关系，不然俞总先回去，姐姐单独跟我吃饭，等合同签完，我亲自送姐姐回去！”
过头了！
黎书棠没来由感到一阵寒意。
她打消看戏偷拍的心思，任由陈歌说下去，俞砚礼恐怕真的会生气。
合同可不要节外生枝。
“好意我心领了，吃饭就算……”
“她也没时间跟你吃饭。”俞砚礼拿出甲方的架势，在黎书棠拒绝之前，替她推掉饭局。
陈歌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啧啧。”他咂舌，“老板连员工的私生活都干涉，姐姐你比我还惨呀！”
他冲着黎书棠挑眉。
“不然姐姐你跳槽吧！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来我这里发展会更好哦！”
“小陈总似乎没什么合作的诚意。”俞砚礼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当着我的面，就要挖我的墙角，陈总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黎书棠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漫天弥漫的火药味是怎么个回事！
面前的两个人，眼看就要吵起来。
他们不是来洽谈合作的嘛，拿错剧本了？
“俞总，说你古板你还不服老，什么你的人，又不是旧社会，你的员工可没有卖身契，良禽择木而栖，优秀的人到哪都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