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顾广白。
这次省中医药大学和省医科大学中医学院有个联合申报的重点项目,他作为泰斗级人物,被特别邀请来参加明天的毕业典礼并作为代表发言。
刚才顾广白恰好散步路过,见这棵梧桐树下围着一群学生,还以为出了什么医疗意外,本想过来看看情况,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让他极其耳熟的名字。
几个眼尖的学生一眼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汪莉更是神色一肃,赶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前。
“顾老,您怎么过来了。”
顾广白摆了摆手,示意汪莉不必多礼,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牢牢锁定了站刘荣飞。
“小伙子,你刚才说,你师父是谁?”
被这样一位业界泰斗盯着,刘荣飞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他硬生生稳住呼吸,声音洪亮地作答。
“楚云!林中市市医院的楚云医生!”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顾广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错愕,随后转为浓浓的兴致。
“楚云那小子……居然都开始收徒弟了?”顾广白摇头轻笑了一声,看着刘荣飞的眼神多了几分考量,“明天毕业典礼结束,你来系里的小会议室找我一趟,我有点话问你。”
留下这句话,顾广白背着手,溜达着转身离去。
半晌后,人群彻底沸腾了,窃窃私语声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
“天哪,那可是顾广白老教授!他居然主动约刘荣飞面谈!”
“你没听顾老刚才的语气吗?那小子,这得是多熟的关系才敢这么叫!”
刘荣飞手心里全是冷汗。
别人或许听不懂,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顾老在林中市市医院是见过楚云的,而且非常看重!
次日下午,大礼堂的毕业典礼刚落下帷幕。
刘荣飞连学士服都没顾上脱,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中医系的小会议室。
顾广白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顾老,您找我。”刘荣飞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顾广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和蔼了不少。
“坐下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境怎么样?”
刘荣飞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将自己的基本信息一五一十、条理分明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后,顾广白满意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
“昨晚在街上,你分析那个女学生的病情,切入点找得很准。脉弦不拘泥于虚症,能一眼看透情志致病的内核,这份眼力在应届生里很难得。看来跟在楚云身边,你这底子打得相当扎实。”
听到师父被夸,刘荣飞比自己受了表扬还要高兴。
顾广白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严肃地问道。
“毕业典礼结束了,也该面临选择了。接下来的路,你有什么打算?”
刘荣飞没有丝毫犹豫,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坚定。
“这次回校前,我已经跟师父商量好了。单纯死读书成不了好中医,我要边工作边考研,临床和理论两手抓。”
顾广白眉头微微一挑。
“工作地点定了?还是去林中市市医院?”
刘荣飞点下头。
“既然你打算考研……”顾广白慢条斯理地问着,“有兴趣到我手底下读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刘荣飞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国医大师亲自抛来橄榄枝!
这可是全国中医系学子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登天梯!
顾广白看着这小子呆若木鸡的模样,脸上满是笑容。
老狐狸心里这盘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楚云那年轻人医术潜力深不可测,他几次三番想拉拢结交,偏偏那小子已经拜入了林耀忠门下。
既然暂时没办法直接把楚云收为徒弟,那干脆另辟蹊径,把楚云的徒弟收入门下。
这叫曲线救国,顺水推舟,以后借着指导学生的名义,还愁没机会跟楚云切磋交流?
刘荣飞激动的满面通红,连连点头。
“愿意!顾老,我一万个愿意!”
“先别急着高兴。”顾广白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扯过桌面的信笺纸,写下一串书名,随后将纸条推了过去,“考研凭的是真本事,这几本书拿回去啃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明年统考成绩过不了国家线,天王老子来求情,我也绝对不收你。”
刘荣飞双手恭敬地接过纸条,折叠整齐贴身揣进口袋。
“您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也绝对把成绩考上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顾老的江湖地位,多少天之骄子挤破头想拜入门下连个眼神都换不到。
今天人家愿意给一个口头承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更何况这份量身定制的绝密书单,绝对不是随便开的,必然是针对考研的通关秘籍!
顾广白满意地颔首,冲着门口挥了挥手。
“去忙你的吧,复习中遇到绕不过去的坎儿,直接给我打电话。”
夜幕降临,林中市。
洗漱完毕的楚云四仰八叉地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脑海中,系统界面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背包格子里,整整一百三十五个中级宝箱和十五个初级宝箱堆积如山。
楚云搓了搓手,刚准备开宝箱,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刘荣飞三个大字。
滑下接听键,楚云将手机夹在耳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大好良宵的,怎么没跟同学去灌两杯散伙酒?”
“师父,刚吃完散伙饭!有个天大的消息必须向您汇报!”刘荣飞的声音都在发飘,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顾老……顾广白教授,他老人家刚才当面表态,愿意收我读他的研究生!”
楚云眉毛微挑,略感意外。
这小子倒是个有后福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透着纠结。
“师父,顾老的意思是,考研不是儿戏,让我留在省城全职脱产复习,等明年考完了再回去找您。但我心里拿不准主意。”
“你是怎么想的?”楚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还是坚持边工作边考!”
“医书背得再熟,不下临床也是纸上谈兵。师父,我只是想听听您的意见,这么选到底行不行?”
楚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天大的好事,既然认准了路,放手去拼就行了!年轻就是本钱,临床和理论相互印证,才是中医的正道。”
刘荣飞激动地连声应和。
“师父,要不是您拉我一把,教我真本事,我现在顶多就是个毕业即失业的迷茫大学生。没有您,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叮嘱了几句复习的注意事项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刘荣飞攥紧手机,暗自下定决心。
省城再繁华,终究不是归处。
他暗自发誓,明早天一亮,就去买最早一班回林中市的车票,必须早点回去跟着楚云多学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