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碰到鳞片的瞬间，蓝光炸开。
光芒沿着陇苍头部的鳞片缝隙渗透进去，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
陇苍翻白的眼珠抖了一下，瞳孔重新凝聚。
它的意识被钉住了。
身体还在抽搐，血还在渗，但眼睛里有了焦距。
陇苍的瞳孔对上了安佑的脸。
里面只有一个字——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每一条闭锁的通路都在被狂暴的龙系能量撞击，像拿锤子砸墙——墙还没碎，但墙两边的血肉已经先烂了。
安佑看着陇苍的眼睛。
“忍着。”
他站起来，终端屏幕上的能量波形图已经变成了一团红色的乱麻。
龙系能量在陇苍体内的九条主通路里横冲直撞。
每撞一次，陇苍的身体就痉挛一下。
通路已经打开了一条，第二条在松动。
但剩下的七条死死锁着，能量出不去，全堵在体内。
再这么下去，不用三分钟，陇苍的内脏会被自己体内的能量炸碎。
安佑的终端屏幕弹出了红色警告——体内能量密度超过临界值的百分之七十。
随即八十……九十。
酒店房间的地板开始震。
不是陇苍挣扎造成的，是它体内溢出的龙系能量在向外辐射，桌上的分析仪被震到了桌沿，安佑一把按住。
墨摁着陇苍的前臂肌肉绷到了极限。
陇苍的力量在暴走状态下远超平时，灰色的身体在墨的掌下拼命扭动，爪子在地板上刨出的沟越来越深。
“墨。”
安佑的声音压得很低。
“水流环，零度。”
墨秒懂。
它的前臂没松，嘴巴张开。
一道极细的水流从口腔中射出——不是浊流那种大范围的泼洒，是精度极高的，被压缩到只有手指粗细的环形水柱。
水流缠上了陇苍的躯干。
一圈，两圈，三圈，水流环在缠绕的同时急速降温。
零度的水膜贴着陇苍的鳞片表面扩散开来，冰晶从水膜边缘析出，在灰色的鳞片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陇苍的身体温度在三秒内从危险区拉回来。
龙系能量的暴走速度慢了——不是消失，是被冰水强行压制了传导效率。
毕竟精灵世界里龙系弱冰系。
安佑盯着终端，能量密度从百分之九十三降到了八十八，八十五。
但还不够。
通路没打开，能量只是被减速了，不是被疏导。
堵在里面的东西还在，只是撞墙的频率变低了。
“雄月。”
月月熊从门口转过身。
四足着地的深褐色巨兽穿过房间——它的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沉闷的呻吟。
“把溢出来的能量往下导。”
雄月没犹豫。
两只前掌同时抬起，银色的利爪收拢，掌面朝下。
咚……
月月熊双掌拍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地面都凹下去了三厘米。
地面系能量从雄月的掌心灌入地板，穿透楼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直达建筑的地基。
天王级的地面领域在房间下方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
陇苍身上溢出的龙系能量碰到雄月的地面领域，立刻被强行改变了流向——从四散辐射变成了单一的向下导流。
多余的龙系能量被地面系的引力拽着，沿着雄月开辟的通道灌入了地下。
房间不震了。
安佑的终端上，能量密度数值停在了百分之七十一，不再上涨。
墨的水流环维持着低温压制，雄月的地面领域持续导流。
两层控制叠在一起，把陇苍体内的能量暴走牢牢按在了一个可控的区间内。
安佑蹲下来，终端扫描对准陇苍的腹部。
九条主通路，目前打通了两条。
第三条到第六条正在松动——龙鳞碎渣的能量还在持续冲击，但因为墨的降温和雄月的导流，冲击的力度被控制在了“能撞开但撞不烂”的精确范围内。
第七条。
第八条。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标注每一条通路的实时状态。他的眼睛在屏幕上跳——不是紧张，是在算。
安佑的手指点在终端上。
“墨，水温再降两度。”
墨的水流环温度从零度降到了零下二度，陇苍鳞片上的霜层厚了一点。
“雄月，导流量大三成。”
雄月的掌心陷进地板里又深了一截，地面系能量的吸力增大。
第五条通路，松了。
第六条通路——咔。
安佑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终端捕捉到的，龙系能量通路壁被冲开时产生的断裂声。
六条了。
陇苍的身体在水流环里剧烈抖了一下。
它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爪子死死扣进地板——不是挣扎，是在忍。
意志结晶的蓝光在它额头上稳稳地亮着。
它的眼睛没有翻白，瞳孔死死盯着天花板，牙齿咬得咔嚓响。
安佑看着那双眼睛，那是陇苍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继续。
第七条。
安佑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
这条通路是九条里壁最厚的一条，位于脊柱正中央，是整个龙系能量循环系统的主干道。
打不开这条，前面六条全白费。
终端上的数据显示，剩余的龙鳞能量只够再冲两次。
两次机会……安佑的瞳孔收缩了。
“墨，水温回零度，释放压力——三秒后收回。”
墨的水流环在陇苍身上松了一个口子。
被压制的龙系能量瞬间从缺口涌出，朝着阻力最小的方向冲——正是第七条通路的入口。
三秒内所有能量集中在同一个点上。
安佑数到三。
“收。”
墨的水流环重新封闭，从缺口涌入的能量被截断了后路，只能朝前冲。
整股龙系能量被灌了壶，全部压进了第七条通路。
轰。
陇苍的脊柱里传出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冰面裂开的声音，第七条通路，通了，紧跟着的是……第八条。
能量在七号通路里奔涌而出，顺势冲进了相邻的八号通路。
连锁反应，通路壁已经被前几轮的冲击磨薄了，这一次只用了半秒。
九条里，已经通了八条。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定住了。
最后一条。
终端屏幕上，第九条通路的壁厚数据在闪烁。
位于陇苍头颅内部——那是龙系宝可梦释放龙系能量的核心通道。
陇苍此刻的状态已经逼近极限。
水流环外层结了一层厚冰，雄月的利爪都陷进了地板的钢筋层。
龙鳞的残余能量只剩最后一波。
安佑看着陇苍，陇苍看着安佑。
灰色的异色圆陆鲨浑身血迹，鳞片裂了十几块，被冰壳裹着，被巨沼怪摁着——但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个字。
干。
安佑的手指落下。
“墨，全部释放，雄月，停止导流。”
同一瞬间，水流环炸开，地面领域收回。
所有被压制的，被导流的，被冰封的龙系残余能量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回灌陇苍体内。
陇苍张开了嘴。
一道蓝紫色的光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冲房间的天花板。
咔嚓——
最后一条通路。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