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几件事。”雷洪把月砚舟交代的“敛财计划”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大规模出售种子、出售S级和SS级装备、先钱后货、一日交付、每日一报……
陈薇一边听一边记，不时点头。
她是搞商业的，对数字和市场比雷洪敏感得多，听完之后立刻意识到这套计划的巨大潜力。
“雷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薇的眼睛在发光，“如果这套计划顺利执行，云深岛的土地核心储备会在短时间内暴涨。到时候，我们就是用放逐海域的普通资源，换大陆上的高端资源。这笔买卖，比抢还赚！”
“所以岛主才说，疯狂敛财。”雷洪笑了笑，“趁着大家还不知道土地核心的真正价值，趁着信息不流通，赶紧收。”
陈薇想了想，说：“种子这边，林婉一直在储备，短期内供应不是问题。装备这边，库存也有不少。但如果订单量太大，可能需要岛主那边帮忙生产。”
“岛主说了，订单每日一报给他，他来处理。”
“那就没问题了。”陈薇合上笔记本，“我这就去安排。对了，雷哥，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雷洪站起身，“我先回家看看玲儿，好几天没见了，怪想的。”
“去吧去吧。”陈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雷哥，我提醒你一下，林婉姐现在应该在你家。”
雷洪脚步一顿：“林婉？她在我家干嘛？”
“雷暴天嘛，玲儿害怕，这几天都是林婉姐陪她睡的。”陈薇眨了眨眼，笑意更浓，“你不知道？你们俩……”
“知道什么？”雷洪的耳朵微微发红，“别瞎说，我走了。”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川堂，身后传来陈薇银铃般的笑声。
雷洪走在云深城的街道上，脚步越来越快。
云深城不大，从百川堂到他的别墅，走路也就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雷洪觉得比从永恒海港传送到云深岛还漫长。
他的心跳有些快，手心有些出汗。
不是紧张的，是……说不清楚。
想到林婉在他家，在他女儿的房间里，穿着睡衣，陪着他女儿睡觉，他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
“冷静，冷静。”雷洪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是去陪玲儿的，不是去陪你的。别想多了。”
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婉的样子——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裙，站在农田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头冲他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雷洪用力甩了甩头，加快了脚步。
别墅的门没有锁，雷洪推门进去，大厅里空无一人。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是林婉前几天插的，还新鲜着。
厨房里有锅碗瓢盆，但没有人——应该是之前用过，还没来得及收拾。
“玲儿？”雷洪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他上楼，走到玲儿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雷洪轻轻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玲儿没有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而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怀里抱着那个他买的布娃娃。
而在玲儿身边，侧躺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衬得她肤若凝脂。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梦。一只手轻轻搭在玲儿的背上，保持着拍哄的姿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一个温婉的佳人。
雷洪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人是林婉。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不是不该看到，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林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洪看到林婉的眼睛从迷蒙到清醒，从清醒到震惊，从震惊到慌乱。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林婉看到雷洪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的大脑也瞬间短路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淡粉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
这个形象，被雷洪看到了。
林婉的脸更红了，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回来了？！”
雷洪也回过神来了，他的脸也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忙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我回来办事！”他的声音大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什么都没看到你脸红什么！”林婉的声音又羞又恼。
“我……我……”雷洪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憋出一句，“对不起！”
他说完，转身就走，下楼的时候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林婉坐在床上，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个冷脸教官……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心里又羞又气，“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觉得实在没法这样出去见人，便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正式的衣服——还好她最近在雷洪家住了几天，留了几套换洗衣服。
她迅速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雷洪正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楼梯，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我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但他的耳朵红得像两团火，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雷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婉走下楼梯，在客厅的另一端站定，两人之间隔着整个客厅，像是在对峙。
沉默了几秒。
“那个……”雷洪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玲儿……还好吧？”
“还好。”林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这几天打雷，她害怕，我就过来陪她睡了。反正……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哦。”雷洪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林婉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雷洪说，“岛主让我回来办点事，晚点可能还要回去。”
“哦。”
又是一阵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那个……”雷洪转过身，看向林婉，目光有些躲闪，“你……你吃饭了吗？”
林婉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还没。”
“那……我去做饭。”雷洪说，“你在这等着。”
“你会做饭？”林婉有些惊讶。
“会一点。”雷洪挠了挠头，“玲儿从小就是我带的，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林婉忍不住笑了：“那行，我等着。”
雷洪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食材——妖兽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块妖兽肉。他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林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切菜、打蛋、热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厨房里却像个毛头小子，手忙脚乱的，但很认真。
“需要帮忙吗？”林婉问。
“不用不用。”雷洪头也不回，“你坐着就行，很快就好。”
林婉没有走，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雷洪的背影。
窗外，雷声渐渐小了，不是灾难走了，而是屋内的人，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