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眉头一皱。
裴野连忙解释：“就是朋友之间玩玩，不是那种大赌。
那天我手气好，赢了他几把，最后他输急眼了，把房子押上了。结果……又输了。”
他摊开手：“房子就这么过户给我了。从房管所出来，他就走了，我就再没见过他。”
刘志强盯着他：“他走的时候说什么没有？”
裴野想了想，叹口气：“说了，说了挺多。
他说他这辈子算是完了，老婆没了，爹妈跟他断了关系，现在房子也没了。
我看他那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可那是他非要赌的，我也没逼他。”
刘志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你觉得他会不会想不开？”
裴野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这我可说不好。
他那天的样子……确实挺颓的。可谁知道呢？也许想开了，去别处混了。”
七十年代，赌博虽然不是好事，但私下玩两把也不算稀罕事。
刘志强问了几句，也没揪着不放。
最后他合上本子，看着裴野：“裴野同志，该问的都问了。
配合调查是好事，但我也得说你两句——赌博这玩意儿，以后别沾了。这次没事，下次可不一定。”
裴野连连点头：“刘同志说得对，我记住了，以后肯定不玩。”
刘志强摆摆手：“行了，签个字，走吧。”
裴野从审讯室出来，穿过走廊，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又碰上了杨涛。
杨涛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看见裴野，招招手。
“出来了？”
裴野点点头，走过去。
杨涛笑着拍拍他肩膀：“没事就好。那个失踪的事，有线索我们会继续查。你别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裴野，你帮县公安局破获李茂山那个案子的事，上面可都记着呢。好好表现。”
裴野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转身出了门。
身后，那个中年男人看着裴野的背影，低声问杨涛：
“杨局，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帮县公安局把李茂山一窝端了的裴野？”
杨涛点点头，嘴角带着笑：“对，王局长，就是他。”
那个叫王局长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裴野走远的背影。
裴野走出公安局大门，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砖楼，嘴角勾起一抹笑。
黄学谦的事，算是过去了。
上午十点半，裴野从市公安局里出来。
他怕周文秀会担心，便急匆匆地往回赶。
一个半小时后，裴野走到纺织厂门口。
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暖洋洋。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往家走，余光忽然瞥见墙角有个人影。
那人看见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裴野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挺快，可裴野常年在山上打猎追野物，腿脚比他利索多了。
追出百十来米，一把揪住那人后脖领子，把人拽了个趔趄。
“跑什么跑？”
那人回头，裴野一看，乐了。
周文强。
这小子半边脸还肿着，嘴角结着血痂，一看就是上午被自己揍的。
此刻被他揪着，吓得浑身直哆嗦，双手抱头就往地上蹲。
“别打！别打我！我错了！”
裴野没松手，拎着他后脖领子：“你跑什么？在这盯谁呢？不会是盯我吧？
说，你又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纠缠文秀？”
周文强缩着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裴野抬起手，作势要打。
周文强吓得一激灵，赶紧开口：“我说！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上午……上午在厂门口闹完，我们三口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