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疑惑,以陆玉婷那个做派,不像读了多少书的样子,怎么就能攒下这么多书?
就当是个谜。
早起归晚已经摆好早饭,简简单单的包子,大饼子,小米粥。
洗漱完拿起一个包子还没咬下嘴,外面就鬼哭狼嚎,窗户下半部分被冰花封得严实,根本看不清外面。
赵谷丰站在凳子上往外张望,迅速下来:“朱团长撵汪一枝走呢。”
那真是不适合出去。
声声也好信儿,爬上凳子看两眼:“朱芳的妈要带她走,朱芳不干呢。”
“打起来了,朱芳奶奶打朱芳!”
“她爸救她了。”
“她妈躺雪地里了。”
……
米多很想喊声声下来,但也忍不住听八卦,尤其声声会读唇语,八卦起来比旁人彻底。
闹剧没在巷子里持续多久,很快闹闹吵吵往大门口去。
声声下来坐着吃饭还忧心忡忡:“朱芳要怎么办呢?”
赵谷丰不忍对声声说些残酷的事,米多却有一说一:“她十四岁,自己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她妈要带她走谁也没办法。”
归晚浅浅一笑:“妹妹你看我,若不是有机缘被爸爸妈妈带来,还赶不上朱芳过得好。”
最终朱芳没能被汪一枝带走,如果这点都办不到,朱团长能自己找块豆腐撞死。
五年前,汪一枝的户籍就已经返回老家,她只有回老家这一条路。
而朱芳户籍在乌伊岭,汪一枝想带也带不走。
朱团长给汪一枝一百块和一张去哈市的车票,剩下的跟他没关系,无论谁来论断,都得说朱团长仁至义尽。
真的仁至义尽吗?
伐木季里,哪怕有曾局长主持工作,许多的事务也不得不堆到米多面前来决断。
闲是不可能有多闲的。
这期间还送走两位老师,苗圃又安顿五家新来人员。
迎来送往的,来的比走的多。
12月底放了寒假,佩君趁赵谷丰不在家,背着半布袋子粮食到大院住了一周,连文艺晚会都不能把她吸引回街里。
三个女孩在家里关门玩,刘玉来找几次都找不出去,气得刘玉扬言要跟声声绝交。
声声这才带着佩君跟刘玉几个去部队礼堂玩一遭,这种时候归晚是不愿去的,被声声死拉硬拽的跟着。
佩君不想也不愿在外面出头,最好只做个平平常常的姑娘。
就连声声教她们弹风琴,佩君都不会表现出自己也会,只是默默在旁边看着。
声声问佩君自己是不是也该这样,佩君告诉她不用,你是赵参谋长和米局长的女儿,张扬些又何妨。
又告诉声声只能在乌伊岭如此,外面的天地里,藏锋露拙才是保命之道。
1969年就这样静静来到,仿佛什么波澜都没有,静水下面又仿佛有巨大能量积蓄。
刚进入元月,第一批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浩浩荡荡进入鸭市,佳市,鹤市等地方建设北大荒。
城市里的孩子在最冷的时候来到最冷的地方,其中艰辛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者能体会。
乌伊岭要安置的是4月里第二批来到的知青,经过各方勘查,安置地点选在与嘉荫和逊克交界地,成立新的乡,叫沪嘉乡。
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到,来的大部分是江南知青。
同时,在乌伊岭林业局几十公里外的周边区域,开辟三个农场,每个农场约五千亩左右的土地。
在第一批粮食种植出来之前,这些人的吃饭问题要解决,但是怎么解决没个定论。
陈书记又开始愁,连同乌伊岭在内的各个林业局都陷入僵局。
林业局原先不生产粮食,从哪里变出粮食来养活这么多人?
米多这种知道后续发展的人,也不知从哪里着手。
若不是早有准备,怕是能愁成秃子。
但是住成了大问题,怎么能变出这么多人住的能保暖的房子?
唯有地窨子。
还好林业局只是协助农场成立,并不直接管辖农场,农场的一切生产自行组织安排,和林业局各自独立。
只需要提供前期的粮食和住宿支持,这都已经让整个丰春惶惶不安。
其实插队的传统已经持续很久,否则不会有白力杰和黎水英的到来,但这种大规模的强制性下乡还是头一次。
能不焦虑?
尤其马上要初中毕业的那批人。
包括归晚,包括吴秀。
按照规定,她们没有工作就必须下乡,去农场落户。
然而一个工作何其难。
归晚可以再缓一年,因为没到十六岁,但吴秀完全没有缓的可能性。
吴琴拉下脸皮去求过刘来富,得到的回应只是让她遵守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