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莲花跳着脚:“人家亲生儿女三个都在大院住着呢!”
秦大姐如今是妇女主任,办公室就在大门旁边不远,已经在场劝汪一枝:“你的户口啥的早就迁回老家,跟朱团长也早就离婚,进院做啥呢?还是回老家去吧!”
孙莲花这会儿敢跟秦大姐掰扯:“亲妈啊,人家是亲妈,哎哟,汪大姐你这是受苦了,咋老这么多?”
其实秦大姐也拿不准该不该放人进来,一直犹豫。
余氏看了半天,没想说话,都辞了妇女主任,多那话干啥。
老崔太太扒拉开众人上前:“朱团长的妈在家呢,问问人想不想让小汪进来。”
这话提醒了秦大姐,赶紧跑去朱团长家里叫老朱太太。
不认识汪一枝的还没把事情闹明白,老朱太太已经颠着小脚跑来。
先是隔着门看一眼缩着脖子的汪一枝,拿捏着身段扬起下巴颏:“你知道错了?”
汪一枝哭得真真切切:“娘,我知道错了,让我回家吧。”
四周窃窃议论,老朱太太这意思,是要把汪一枝接回家?
是。
老朱太太一愁儿子壮年没个老婆,二愁家里被朱芳把持需要个傀儡,汪一枝有错在先,往后怎能翻出水花?
比新娶个条件好的儿媳还强,至少好拿捏。
再说,从前被汪一枝拿捏得大院住不下去回老家,现在总该轮到自己拿老婆婆款儿?
汪一枝没出现的时候她都在想到时候怎么把人弄回来,还跟朱团长为此有过争执。
如今正是瞌睡了来枕头,正中下怀,只不过先得拿捏一把。
老朱太太又道:“你咋不回你娘家?”
汪一枝怯怯:“跟娘家没来往了。”
服刑五年,咋来往?
“你家弟弟侄子啥的不等你养活了?”
汪一枝双膝一曲,跪在雪地上:“娘,你让我回家吧,我往后心里肯定只有自己家,再不跟娘家来往。”
老朱太太还没拿捏够,鼻子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我能信你才有鬼。”
几年的牢狱生活,让汪一枝悔不当初,此时是下定决心要悔改的:“我往后少吃多做,全部听娘的话,求求娘,娘不收留我,我也没地方去,只能一头撞死。”
老崔太太听到这里,胳膊肘怼下余氏:“用命来拿捏,哪里像真老实的?”
余氏只哼笑一声没答话。
老朱太太显然很受用,一个走投无路的儿媳,不比那个不服管教的孙女好拿捏?
做出老佛爷姿态:“先看你表现,表现不好,我随时撵你滚蛋。”
人家婆婆都说话了,也不能不放汪一枝进来,哨兵做了登记,让老朱太太按了手印,秦大姐作证签了字才放人。
眼瞅老朱太太领着汪一枝往新院去,一群围观群众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议论。
孙莲花抹着眼泪儿:“往后朱芳也有亲娘疼了。”
断手断脚那种疼?
正好放学铃声响,娃娃们闹着吵着蚁群般涌出来,老太太们赶紧四散回家,有的要做饭,有的要回去管孙子。
没能第一时间讨论朱家的事,当晚整个大院都躁动。
恨不得立刻天明,又到服务社,大家一起把朱家的事唠个彻底。
话题中心的老朱太太此时得意得不行,坐在家里老佛爷一样等汪一枝端茶倒水。
朱芳进家门整个人都发抖,九岁以前的记忆又清晰浮现。
这个不是亲妈,这个是阎罗。
努力压制心底恐惧,现在自己不是五年前的朱芳,是马上就要上初中的朱芳,手里有钱的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