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仪这个家伙再次住院了,现在全身粉碎性骨折。
白色的病房里,六分仪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病床上,从头到脚都打满了石膏,整个人像根白色的棍子一样笔直地躺在那里,只有那张肿得发紫的脸还能动弹。医生说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碎了一百八十五块,剩下的也裂了缝,能活着简直是医学奇迹。
但是哪怕是如此,SEELE那边依旧打算让他努努力。
通讯器里传来基路·洛伦兹那令人作呕的沙哑声音:“源堂,我知道你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NERV那边的事情不能拖。崔命那个代理司令坐得太稳了,你必须尽快回去掌握话语权。哪怕坐轮椅,哪怕拄拐杖,你也得出现在总部。人类补完计划不能交给那个外来者。”
六分仪直接开骂。
他用那只还能转动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通讯器的屏幕,干裂的嘴唇哆唆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嘶吼:“基路!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全身都TM粉碎性骨折了!粉碎性!你懂不懂什么意思!我现在连呼吸都疼!你让我努努力?!我努你大爷!你怎么不来试试!你怎么不全身打碎然后坐轮椅去开会!啊啊啊啊啊!!!!”
他吼得太用力,牵动了肋部的骨折,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张本就肿胀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
“……我理解你的痛苦,”基路·洛伦兹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带着那种让人想杀人的从容,“但是组织需要你。哪怕是爬,你也得爬回NERV。除非你想看着崔命把一切都毁掉。”
“爬?!我爬你祖宗十八代!!!”六分仪用尽全身力气嚎叫,声音凄厉得像是杀猪,“我现在连翻身都要八个人帮忙!你让我爬!我爬个屁!老子不干了!这破司令谁爱当谁当!我要退休!我要回家养伤!你们SEELE的一群疯子!混蛋!王八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基路·洛伦兹更加阴冷的笑声:“源堂,你没有选择。要么回去,要么……我们帮你‘治疗’,然后送你回去。你选哪个?”
六分仪躺在石膏壳里,听着这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绷带里。
“我TM……造了什么孽啊……”
然而就在六分仪痛苦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然后探进来一个棕色的狗头,耷拉的耳朵,凶狠的眼神,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紧接着是汤姆那只灰色的猫,蹑手蹑脚地钻进来,尾巴高高翘起,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最后是杰瑞,那只小小的棕色老鼠,蹲在汤姆的脑袋上,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胡须一翘一翘的。
然后他看到了最不愿意见到的几个家伙!
斯派克和汤姆还有杰瑞。
六分仪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那张肿得发紫的脸褪成了惨白色,浑身的石膏都开始颤抖,发出咔咔的声响。这三个瘟神怎么会在这里?!它们不是应该在某个动画片里互相追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
这一狗,一猫还有一只老鼠似乎是在说:嗨!想我们了吗?
斯派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口水从嘴角滴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水坑。汤姆舔了舔爪子,眼神在六分仪满身的石膏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从哪里下爪比较好。杰瑞则在汤姆头上跳了跳,小爪子指向六分仪,发出吱吱的叫声,那表情活像是在说“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倒霉蛋”。
六分仪知道,这帮混蛋又要开始整他了。
他想喊,想叫护士,想按警报按钮,但浑身粉碎性骨折的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家伙慢慢逼近。斯派克走到床边,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六分仪的脸上,带着一股狗食和口水混合的臭味。汤姆跳上了床尾,爪子轻轻敲打着石膏壳,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敲鼓。杰瑞则顺着床单爬到了六分仪的胸口,站在那堆绷带和石膏的缝隙间,低头看着他,小眼睛里满是戏谑。
“不……不要……”六分仪的声音颤抖得像是在筛糠,“别过来……我求你们了……我已经够惨了……”
这三位可不会惯着他,于是
斯派克第一个行动起来。这只壮硕的斗牛犬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两只前爪搭在病床边缘,后腿微微弯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准备姿势。它笑嘻嘻地看着六分仪那张肿得发紫的脸,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晃,然后抬起一条后腿,对准了六分仪那唯一露在石膏外面的脑袋。
“不不要啊!”六分仪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小姑娘,“我求你了!我刚洗干净啊啊啊啊啊!!!”
一股温热的水流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六分仪的脸上,顺着他的鼻子、嘴巴、眼睛往下流淌,带着狗尿特有的骚臭味。六分仪想闭嘴,想扭头,但浑身粉碎性骨折的他连这点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品尝着这滚烫的“饮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呛咳声。
而屋子外面的护士全都当没看见。
值班室的玻璃窗前,两个护士正端着咖啡杯,淡定地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其中一个甚至掏出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开始录像。
“要进去制止吗?”年轻的护士问道。
“制止什么?”年长的护士抿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你没看到吗?那是正常的医疗废弃物处理。”
“可是.他在惨叫”
“你听错了吧,那是通风管道的声音。”年长的护士关掉百叶窗,“别管了,好好享受午休时间。”
毕竟
六分仪都已经被怪兽一尾巴拍在地上都能活了,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人类
护士们早就达成了共识。正常人被哥莫拉那么抽一尾巴,早就变成肉泥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躺在病床上骂人,还能中气十足地嚎叫,甚至还能从土里探出头来呼吸。这种生物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更像是某种打不死的蟑螂或者外星来的怪物。既然是怪物,那就让那三个看起来更奇怪的生物去处理吧,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狗咬狗一嘴毛,她们乐得清闲。
病房里,汤姆和杰瑞也没闲着。
汤姆从床尾跳了上来,爪子轻轻敲打着六分仪腿上的石膏壳,发出咚咚的脆响,像是在试音。找到满意的位置后,它抬起后腿,用爪子上的肉垫按住六分仪的脚,然后伸出舌头,开始疯狂地舔舐他露在石膏外面的一根脚趾。
“哈哈哈哈!停!停下!痒!痒死我了!!!”六分仪又哭又笑,浑身抽搐,但一动就浑身骨折处剧痛,只能像条蛆一样在病床上扭动,“别舔了!我求你了!那是我的脚!不是老鼠!杰瑞!杰瑞救我!不对!杰瑞你也滚开!啊啊啊啊啊!!!”
杰瑞当然没救他。这只小老鼠顺着六分仪的胸口爬到了他的脸上,站在那被狗尿淋湿的鼻子上,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做了个鬼脸,转身用屁股对准了六分仪的鼻孔。
“不不要我呼吸道不好我有哮喘啊啊啊啊啊!!!”
一股绿色的烟雾从杰瑞的尾巴下面喷涌而出,精准地灌入六分仪的鼻腔。六分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色从紫色变成了惨白,然后又变成了青绿色,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救命.救命我.我.”
斯派克满意地放下后腿,汤姆舔完了脚趾,开始啃咬石膏边缘,杰瑞则坐在六分仪的额头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这个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前司令官“,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窗外的护士们喝完了咖啡,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下一轮查房——当然,是在那三个“访客“离开之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