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帮他处理举报人的通话录音?这些够不够?”
张主任叹了口气。
“林逸,我知道你着急。但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要有直接证据。”
“方国良自己留下的证据,或者方国良身边的人提供的证据。李卫东的交代,只能作为线索,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张主任,如果省纪委一把手一直压着,我们怎么办?”
张主任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林逸,你知道省纪委一把手是谁吗?”
“知道。赵志远。”
“赵志远是方国良当省委副书记的时候提拔起来的。方国良是他的老领导。他压这个案子,不意外。”
林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我们还怎么查?”
张主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林逸,我跟你说一件事。今天上午我去省里汇报的时候,赵志远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你跟孟婉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逸的手指攥紧了。
“什么意思?”
“他的原话是:‘林逸同志跟那个叫孟婉清的女干部,关系不一般吧?”
“孟婉清翻供说是林逸诱导她编造证据,后来又翻供说是她诬陷林逸。”
“这个反复,是不是说明两个人之间有某种默契?’”
林逸站起来。“他在暗示我跟孟婉清有不正当关系。”
张主任转过身,看着他。
“对。他在暗示。但他没有明说。他只是说‘关系不一般’。”
“这句话,可大可小。如果他想用这个做文章,他可以查你跟孟婉清的所有接触记录。”
“你单独跟她吃过饭,单独跟她谈过话,这些事如果被放大,你解释不清。”
林逸的胸口堵得慌。
“张主任,你知道我跟孟婉清没有那种关系。”
“我知道。但赵志远不需要证明你有。他只需要让这个疑问存在。”
“疑问存在,你的位置就不稳。位置不稳,你就不能继续查方国良。”
林逸深吸了一口气。
“张主任,你的意思是,赵志远在用我威胁你?如果你继续查方国良,他就搞我?”
张主任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逸明白了。
“张主任,你不用为难。这个案子,我继续查。如果赵志远要搞我,让他搞。我不怕。”
张主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林逸,你坐下。”
林逸坐下。
张主任说:
“我不怕赵志远搞你。我怕的是,他搞你的时候,我保不住你。”
“方国良的案子,比你想象的大。赵志远只是其中的一环。上面还有更高的人。”
林逸愣了一下。
“更高的人?谁?”
张主任摇头。
“我不知道。但方国良在省里干了三十年,他的关系网不可能只到赵志远。”
“赵志远是省纪委一把手,副省级。方国良是正省级。正省级的领导,关系网能延伸到最高层。”
林逸没有说话。
张主任看着他。
“林逸,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停下来。方国良的案子,我们交给别人查。”
“你调去党校学习一年,回来之后换个岗位。这件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第二,继续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会被调走,可能会被处分,甚至可能会被诬陷入狱。方国良不会善罢甘休。”
林逸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个。”
张主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担忧。
“好。那我也不退了。我们一起查。”
林逸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方国良的案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省纪委一把手赵志远是方国良的人,这意味着正规渠道走不通了。
信访渠道呢?如果把材料以匿名举报的形式送到省里,赵志远会不会看到?
他如果看到了,会不会压下来?一定会。
他是省纪委一把手,信访室的材料首先要经过他。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直接送到上面去。
不是省里,是上面。但怎么送?他不认识上面的人,没有渠道。
贸然送上去,材料可能会被转回来,又落到赵志远手里。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林逸组长吗?”
“是我。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方国良的案子,你不要再查了。”
“赵志远已经签了你的调令。下周你就去党校学习。方国良的事,会有人处理。但不是你。”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调令?什么调令?”
“省纪委的通知。调你去省委党校学习三个月,学习期间不参与任何案件调查工作。”
“学习结束后,另行安排工作。说白了,就是把你从市纪委调走。”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对方沉默了一下。
“林组长,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已经被盯上了。”
“方国良的人不只是赵志远,还有更上面的人。你查不动了。收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