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巴图尔就是圣教在北疆的奸细。当然了，说是奸细其实也是有点看不起巴图尔了，因为在许多年前，这位可是当过如今圣教之主血河道人的金主的！
那时候的血河还只是一个北疆散修，虽然依靠诡异手段在北疆兴风作浪，但也没少被当时还是神山圣女的鬼伽罗追着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朝不保夕。
而当时还是金狼部少族长的巴图尔，为了在部族内斗中上位，并吞并周边几个敌对的小部落，就偷偷暗中找上了血河。巴图尔为血河提供活人血食和隐蔽的落脚点，而血河则利用诡异的蛊毒和早期的活尸，帮巴图尔将那些政敌和敌对部落的首领暗杀殆尽！
正是靠着这种见不得光的血腥交易，巴图尔才踏着无数人的尸骨，坐上了金狼部首领的宝座，一跃成为了北疆最具权势的五大贵族之一！
如今这对旧日“盟友”重逢，也算是将两人过去那见不得人的交易，放到了更大的棋盘之上！
“巴图尔首领。”
阴鬼子走到巴图尔的面前，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你们金狼部能够相助，在关键时刻提供接应，并为我们的活尸军团打开直通王帐的道路，我们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黄龙，对拓跋擎天实施斩首！”
“只要拓跋擎天一死，我们圣教将全力扶持你们金狼部！用不了多久，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将再也没有拓跋家族的立足之地！你，巴图尔，将成为这北疆新一任的无上大汗！而金狼的旗帜，将插满圣山的每一个角落！”
面对这等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蛊惑，巴图尔却并没有像阴鬼子预想中那样露出狂喜之色，相反，他冷冷地看着阴鬼子，犹如看一个跳梁小丑。
“哼。”
巴图尔冷哼一声，重新走回座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满脸不屑地说道：“阴鬼子，你回去告诉血河那个老怪物，少拿这些虚头巴脑的空头支票来糊弄老子！”
“你们圣教是什么德行，真当老子心里没数吗？血河那老鬼说过的话，有几句是能兑现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情，他干得还少吗？等你们真把拓跋擎天宰了，控制了圣山，只怕下一个要被炼成活尸的，就是老子我了吧！”
说到这，巴图尔猛地一拍大腿，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模样。
“再说了！”
巴图尔义正辞严地高声喝道：“我巴图尔虽然对王庭的某些做派有意见，但我与拓跋大汗，那可是从小一起在泥坑里打滚长大的手足兄弟！我们是歃血为盟的挚交！他更是把亲姐姐都嫁给了我！”
“我巴图尔堂堂北疆男儿，岂能为了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一句空头许诺，就去干这种背信弃义、出卖兄弟的龌龊勾当？！”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仿佛他巴图尔真的是一个忠肝义胆、绝不背叛兄弟的草原楷模。
然而，站在一旁的阴鬼子听完这番话，却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挫败与失望，反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他很清楚，巴图尔他在扯淡，如此作态，只不过是为了装腔作势，糊弄好处罢了。
毕竟他要是真不想和圣教合作，那见他干嘛？担心血河把之前的事说出来？别逗了，别说这些外人了，就是圣教自己内部都知道，教主血河那就是纯坏种，他的话鬼才信。别说血河他拿不出证据来，就算他真留下了证据，难道拓跋擎天会因为一个敌对势力的话，去对付本身势力在北疆排名前五的大贵族？
更何况，要是巴图尔他真没有反骨，他刚才烧拓跋擎天的令箭干什么？
说到底，巴图尔其实就是一个意思：拓跋擎天那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想让我帮你们对付他？
待加钱！
阴鬼子笑了笑重新踱步走回那把椅子旁，却没有坐下，只是随手在椅背上搭了一只手，那副姿态，说不出的悠闲写意，全然不像个来求人办事的。
“首领说的是，教主大人确实说过的话未必都能兑现。”
阴鬼子收起了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换上了一副难得的坦然之色：“所以，这回教主大人让我来，并不是为了跟首领谈那些虚无缥缈的空头承诺的。”
他也不卖关子，伸手入怀，缓缓取出了一卷以黑色生绢裹就的细小卷轴。那卷轴不过巴掌长短，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然而他将其搁在矮桌上的那一刻，从那卷轴四周蔓延出来的淡淡阴冷之气，却让帐内燃得正旺的炭火都仿佛微微地抖了一抖。
“首领请看，这就是教主大人亲笔所书的盟约，也是此番交易真正的筹码。”
说到这，阴鬼子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死鱼眼，看向了巴图尔笑着开口说道：“那就是我们圣教此番入侵北疆，并不打算治理，我们只想取代神山的地位而已。”
“说句实话，此番掌控大周之后，我们教主才明白，专业的事就要专业的人来做。就比如治理百姓、收缴赋税、调配粮草、震慑地方……这些俗务，我们这些念了一辈子圣典的方士们是真不擅长，所以才将一个好好的大周，霍霍成了这个德行，让我们这些本该接受供养的方士，还要出来为自己谋生路。”
“所以只要巴图尔首领你愿意配合我们的计划，到时候北疆就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奉我们圣教为新的国教，接受供奉我们这些方士的修行资源，其他的，我们都不要！”
“这……”
听到这话，巴图尔的眼睛不由一亮，可随即就被他掩饰了下去。他承认圣教给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是问题是，他能信得过圣教么？
“你们说你们什么都不要，但万一你们说一套做一套呢？”
他看向了阴鬼子，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而且就算你们真的只要供养，但供养的资源总要有个数目吧？不然你们狮子大开口，我不还是什么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