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文学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 > 第488章 卫子夫19
卫子夫放下茶盏,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得发亮的琉璃瓦。

两只麻雀不知何时落在了檐角,一胖一瘦,挨挨挤挤地蹲在一起,歪着脑袋,用尖尖的喙啄着瓦缝里什么东西。

它们啄得专注,啄得旁若无人,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又继续埋头。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廊下的帷幄,它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叽叽喳喳,叫得欢快。

她的眼底映着冷光,那冷光不刺眼,却像深秋的霜,薄薄地覆在万物之上。

他不是喜欢热闹吗?那就让他好好热闹热闹。

他不是爱骂人吗?那就让他好好骂,好好生气。

气急了,气狠了,气到心口疼,气到喘不上气,那才好呢。

最好气死,一了百了。

未央宫的寝殿内,刘彻被那些女人的哭嚎声吵得脑仁都快炸了。

一日,两日,三日。日日如此,雷打不动。

三人一天,轮班倒换,跟走马灯似的,今天这拨走了,明天那拨又来。

哭的花样还各不相同,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抽抽搭搭。

有的边哭边诉,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翻出来说,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他躺在床上,翻不了身,躲不了,避不开。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脑子,扎进他每一寸还在跳动的心口。

他想睡,睡不着;想静,静不了。

闭上眼是哭声,睁开眼是几张糊满脂粉的脸。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一日,卫子夫端着药碗,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在榻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他嘴边。

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仿佛那哭声、那些闹剧,都与她无关。

刘彻没有喝。

他盯着卫子夫看了许久,胸膛起伏了几下,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和恼怒,可那恼怒底下,分明有一丝服软的意味。

“卫子夫,你赶紧让她们有多远滚多远。

朕还想多活两年,不想被她们活活吵死。”

卫子夫举着药勺,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既不惊讶,也不慌张。

刘彻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继续道:“你不用这般惺惺作态。

你不就是因为我责骂刘据,你心疼他,故意折腾朕吗?

朕认了,行不行?

往后他爱怎么样就怎样,朕不管了,成不成?”

他说完,别过脸去,不看卫子夫。

那姿态,像是一个闹够了脾气的孩子,终于低了头,却又不肯让人看见脸上的表情。

卫子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将药勺放回碗里,轻轻搅了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陛下在说什么胡话?

您教导据儿,那是为他好,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气?”

刘彻猛地转过头,瞪着她。这个女人,还在装。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明明就是在报复,却偏要说这种滴水不漏的话。

卫子夫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陛下,臣妾是想着您自打生病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所以才让众姐妹们来给您解闷。

她们可是一心为了陛下龙体着想,您就算是不领情,也不能让她们滚呐?那多寒人心。”

她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活脱脱一个为丈夫操碎了心的贤妻。

刘彻气得胸口疼,手指着卫子夫,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骂她虚伪,想骂她刻薄,想骂她蛇蝎心肠。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骂了也没用。

她不会认,也不会改。她只会端着那副贤良淑德的脸,不咸不淡地把他顶回来。

他忽然觉得,跟这个女人斗,他从来就没赢过。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卫子夫眨了眨眼,那眼神无辜得让人想掐死她。

“臣妾怎么了?臣妾哪句话说错了?

陛下若是觉得臣妾安排得不妥,那臣妾回去再改改班表,改成两人一天,还是改成五人一天?陛下说了算。”

刘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再跟她说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被气死。

“……随你。”

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靠在枕上,再也不肯睁眼。

卫子夫一如既往,温婉地笑着,唇角那抹弧度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不冷不热。

她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将汤药喂进刘彻嘴里,不急不躁,耐心得像是在喂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刘彻每回喝药都要皱眉,可她不催,不劝,药勺递到他嘴边,他不喝,她就举着,举到他喝为止。

到药碗见了底,她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动作从容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陛下好好静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众姐妹。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跟她们倾诉,不要憋在心里,一个人生闷气。

御医说,您这病最忌讳生气,气大伤身。

您若是不高兴了,只管骂,只管训,臣妾让她们听着便是。”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关切得像是真的在替刘彻的身体操心。

可刘彻知道,她不是关心他,她是在告诉他,你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只能躺在榻上,听凭我摆布。

刘彻靠在枕上,望着卫子夫那张温婉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那些刻薄的话、愤怒的话、不甘的话,全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要是骂人有用的话,他早就骂了,卫子夫跟刘据这娘俩现在是油盐不进,主打的就是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我要是生气算我输。

刘彻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

是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竟然被卫子夫她们娘俩给拿捏,却无能为力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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