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苏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600年了。
他开始清理自己。
不是因为爱干净。
而是因为芽！
他觉得，它应该喜欢干净的人。
她以前就爱干净，每次做完都要洗很久。
他去小溪的位置，用破容器将那些溪水积攒起来，开始擦脸、擦手、擦身体。
他对着溪水，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全是褶子，全是灰，头发像是枯草，牙没剩下几颗，眼窝深陷——不像是人，像是一个骷髅，一个鬼怪，像是什么东西死了一千年又爬了出来。
他愣了很久。
这是，他吗？
他不确定了，但他只是一味地将脸擦干净。
第700年。
这一年，芽又长高了两厘米。
苏墨注意到，体内有两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那两种力量已经越来越强大，他不知道这两种力量是什么。
他忘记了，忘记这两种力量代表着【轮回】和【湮灭】，他也不敢随意使用这两种力量，因为他害怕会造成什么不该有的变故。
他只想看着芽成长，看到芽开花。
看到，鲜红的轮回花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800年。
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在和芽说话的时候，用了完整的句子。
“今天，你长高了吗？”
他愣了一下。
刚刚那句话，是完整的！
主谓宾。
他已经多久没有用过完整的句子了？
五百年？七百年？
还是八百年？
不记得了，只知道很久很久。
他试着再说一句：
“我……等了很久了。”
不对，这句话不完整。
“我等了很久了。”
对了，这句话完整了。
“你什么时候会开花啊？”
还是完整的句子！
“开花之后，她会回来吗？”
依旧是完整的句子。
他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他似乎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他还会说话，还能用完整的句子问问题！
第1000年！
距离轮回花发芽，已经过去七百年了！
苏墨开始给轮回花的芽讲故事，讲他想起来的事情。
讲述那三万零四百二十字！
顾怜栀的名字、顾怜栀的样子、顾怜栀说过的话，有些已经模糊了，但有些还记得。
“她和我第一次见面，是在游乐场。”他说，“当时她在被人追杀，我以为她遇到了人贩子，识破了人贩子的诡计，把她救了下来。”
“她很喜欢苏墨，但她一直不知道，她的偶像其实是自己的老公……”
“她后来发现我的身份以后，很生气，不是生气我的身份，而是生气，我一直在隐瞒着她。其实她后来告诉我，她很爱很爱我，与我的身份无关，哪怕我只是一个废物，她也爱我……”
“她挡在我前面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她终于可以保护着我了。这个傻丫头，难道她不知道，轮回宗师可是无敌的吗？”
他讲着讲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摸着那颗芽，轻声道：
“我很想她，很想很想。”
第1300年。
距离轮回花发芽以后，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苏墨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1300年了！
他等了一千三百年。
芽已经长高了很多，但它还是没有开花的迹象。
还要两千年！
两千年，他算了一下，他只需要在等不到之前时间两倍的时间，就足够了。
很快，会很快的！
他尝试了使用体内的两种能量。
那两种能量，一种很危险，很暴虐。
但另外一种，却很温柔，很温和。
他使用了那种温柔、温和的力量，在治愈着自己。
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褶皱消去了很多，头发上灰色的、白色的头发，也变成了白色和黑色掺起来的颜色。
他站在溪水面前，看着里面的那张脸。
水里的那张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眼睛比以前更亮了，鼻梁还是那样，嘴在笑，头发是黑白相掺的。
他最近学会用叶子编绳子，然后把头发扎了起来，脸上的褶皱已经没有那么深了，比以前好看了太多太多。
这是，他吗？
他对着溪水中的自己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人生有了期待。
他似乎更像以前的自己了。
那以前的她，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第1400年。
他开始锻炼。
他能动就会多动一下，爬出去的时候就多爬几步，摸芽的时候就多摸几下。
他的腿虽然还是站不起来，但手臂有力气了，可以撑着把自己挪到芽的不同位置，从不同的角度看它。
早上看东边的叶子，晚上看西边的叶子。
这样的话，轮回花的芽就会一直发着光。
就像是她在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一直发光，一直在吸引他。
第1650年。
距离3300年，已经过去了一半。
这一天对于苏墨来说，是最有意义的一天。
他非常兴奋，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一半，他已经等待了一半的时间。
只需要最后一半时间，他就可以看到轮回花开花了！
他更加期待明天了。
他现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轮回花的芽，芽已经长了几片叶子。
他会跟芽说早安和晚安，会跟芽讲述着故事。
不管什么故事，反正梦到什么就跟芽说什么。
第一千七百年。
他开始给芽唱歌。
这一次不再是瞎哼哼了，是真的歌，属于蓝星的一首老歌。
他第一世听的老歌，旋律记不全，但能哼出几个副歌的段落。
他哼着哼着，芽的叶子开始摇晃了起来。
第一千八百年。
他开始整理自己住的地方。
是轮回-涅槃的驾驶舱！
这里，他已经住了一千八百年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全是这些年积攒的东西。
比如接水用的容器，刻字的石头，用来扎头发的叶子，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破布。
他决定好好收拾一下。
自从一千多年前的那场大雨之后，他就没有在外面搭建过房屋了。
一想到一千八百年前自己建造的屋子，他就觉得有趣。
因为当时他也是有盼头的，想好在这里待很久很久的。
但天不遂人愿，他后来忘记了太多太多事情，导致他变得无欲无求。
现在，他要为自己做出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