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尾巴来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快到话多的惨叫刚出口，整个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快到阿念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已经被拍进了冰里。
快到小七的光芒闪了闪，然后就看见自己离慕晨越来越远。
快到西瓜飘着飘着，忽然就飘到了天边。
快到小黑还没来得及缩回戒指，就发现自己正在空中翻滚。
快到神龙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尾巴又断了一截——不对，是又疼了。
砰砰砰砰砰——
五个人，一只石头，一团黑雾，一条龙，像下饺子一样，砸在冰面上。
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话多趴在最大的那个坑里，脸朝下，半天没动。
阿念倒在第二个坑里，四仰八叉，嘴里全是冰碴子。
小七从第三个坑里飘起来，光芒闪得像快炸了。
西瓜从第四个坑里飘起来，身影又淡了几分。
小黑从第五个坑里飘起来，整团雾都散得差不多了。
神龙从第六个坑里爬出来，尾巴拖在地上，一瘸一拐的。
只有慕晨。
他站在最前面。
没有被拍飞。
不是因为他厉害。
是因为那条尾巴，根本没拍他。
只是扫了他一下。
他就单膝跪在地上。
一手撑着冰面。
一手捂着胸口。
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一滴。
一滴。
滴在冰上。
冻成红色的冰珠。
那条巨大的尾巴，从他头顶收回去。
悬在半空。
然后，那三个头，同时低下头。
看着他们。
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东西。
中间那个头，开口了。
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闷闷的。
沉沉的。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话多趴在坑里，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我们知道……”
那个头看着他。
“知道还打？”
话多噎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念从坑里爬起来。
她浑身都是冰碴子，头发乱得像鸟窝。
但她还是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头。
“那你……那你让我们过去啊……”
那个头转向她。
“凭什么？”
阿念又噎住了。
凭什么？
她想了三秒。
想不到。
小七飘到慕晨肩膀上。
它用那点微弱的光芒，照着慕晨的脸。
“大哥……你没事吧……”
慕晨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小七从肩膀上拿下来。
放在手心里。
握紧。
小七愣住了。
它在他掌心里。
感觉着那个温度。
那颗心跳。
一下。
一下。
比之前慢了一点。
但还在跳。
那三个头，看着这一幕。
中间那个，忽然笑了。
那笑声，闷闷的。
“有意思。”
它看着慕晨。
“你刚才那招，冰火融合，谁教的？”
慕晨抬起头。
看着他。
“自己想的。”
那个头愣了一下。
然后它又笑了。
“自己想的？有意思。”
它转向旁边那个头。
那个头也笑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
第三个头，也笑了。
“比之前那些强多了。”
慕晨看着它们。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中间那个头，低下头。
离他很近。
那双没有眼睛的脸，对着他。
“我们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它直起身。
尾巴晃了晃。
“但今天，你们不行。”
它看着这群人。
浑身是伤的慕晨。
趴在坑里的话多。
狼狈不堪的阿念。
光芒微弱的小七。
淡得快看不见的西瓜。
散得快没形的小黑。
尾巴断了的神龙。
它摇摇头。
“再练练吧。”
然后它转身。
那三个头，缩回灰雾里。
那条巨大的尾巴，也跟着缩回去。
灰雾翻涌着。
翻涌着。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扇门。
还在那儿。
不远不近。
悬着。
话多从坑里爬出来。
他看着那片消失的灰雾。
“它……它走了？”
阿念也爬出来。
“它说……再练练？”
小七从慕晨手心里飘起来。
光芒闪了闪。
“它是在放水？”
西瓜飘过来。
“我觉得是在教育。”
小黑飘过来。
“我觉得是在耍我们。”
神龙趴在地上。
它叹了口气。
“它是在给机会。”
所有人都看着它。
神龙慢慢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慕晨旁边。
“那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它真想杀我们，我们早死了。”
它看着那扇门。
“它在等。等我们变强。等我们真的能打过它。”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片灰雾消失的地方。
看着那条尾巴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站起来。
擦掉嘴角的血。
转身。
往回走。
话多愣住了。
“大哥——你去哪儿——”
慕晨没有回头。
“练。”
就一个字。
阿念笑了。
她爬起来。
跟上去。
话多也爬起来。
跟上去。
小七飘起来。
跟上去。
西瓜飘起来。
跟上去。
小黑飘起来。
跟上去。
神龙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一群人，往回走。
走向他们来的地方。
走向那个可以“再练练”的地方。
走向下一次，能打过那三个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