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敕并没有受到陆寒的言语干扰,他的双眸之中此刻已有疯魔之色,周身煞气也是更为凝实。
一杆丈八长矛,瞬间拆成双手矛。
近身交战,险之又险。
招招都是要见生死的。
陆寒也不后退半步,就看那一抹震慑人心的紫光在双矛爆出的漫天银蛇之中,来回穿梭,连连闪烁。
这等战斗。
别说周围的禁军完全看不懂。
就连是符瑶红,烈日炎这等宗师也是无法捕捉。
诚然。
厉工的身法确实是恐怖,超出寻常人理解。
但严敕。
他不仅能够捕捉厉工的身形,甚至能够全程猛攻,看起来竟有几分压制的模样。
而这。
才是真的让人惊愕。
“皇城之中,还有这等超凡的高手?”
烈日炎真是听都没听过。
匪夷所思。
更是令他心如死灰的是...
活了这么多年。
竟都不知道皇宫,乃至于江湖上还有这等超凡修为的存在!
“我们在江湖上打生打死,结果却是连朝堂的眼都入不了,真的是...是连一点被关注的必要都不存在吗?”
这,不仅仅是烈日炎崩溃,更是让魔门一众高手感觉要疯了。
自以为能纵横天下,也就是惧于正道的那几个有数的高手。
怎料的。
这皇宫大内的真正高手,竟能拥有轻松横推江湖的实力。
别说他们对付不了。
就算是无上宗师令东来,气王凌渡虚那些正道宗师一起上,怕也是突破不了这皇宫的禁军守卫。
如此现实。
当真残酷。
本以为是横行天下,朝廷不敢管。
谁知道是虾兵蟹将,朝廷都懒得管。
“咳咳,真...真的可笑...”
符瑶红脸色惨白。
她之前只是因为执掌朝廷的把握,才没有选择去刺杀皇帝的。
朝廷的各路大臣,魔门也是有联系,甚至也有控制一些的。
对于朝廷的情报。
符瑶红觉得自己掌握的真不少。
无非就是禁军里有一些宗师级高手。
是有点棘手,不好处理。
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今天有那个不可一世的小混混打头阵,解决掉了气王等正道宗师,那剩下的禁军还不是一盘散沙,随便拿捏吗?
是。
确实是随便拿捏。
她们所有人一头就冲进了禁军的包围之中,然后被人家随便拿捏了。
严敕刚才只用了十招。
不仅将符瑶红跟烈日炎重创,还顺势结果了几名魔门高手的性命。
现在。
就连那个小混混也...
符瑶红心底的不安刚刚升起,就听厉工沉吟一声。
“三招。”
“五招。”
嗯?
符瑶红心底惊出一声疑惑。
“他在数招?”
“什么啊~”
“这都是什么情况了啊,你还能数招?”
符瑶红震惊的不仅仅是陆寒在数,而是就连声线也是平稳如水,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波动。
要知道。
这不仅仅是要人在战斗时,在身法运转到极限时开口。
更是要在对方那强横气劲的轰击之下,保证声线能穿透出气劲,而且还能维持稳定。
就这份功力。
已然是足以表明。
这一战哪有什么压制?
从头到尾,这个小混混都可能是放水。
说是切磋都有点过了。
大概就相当于。
前辈指点后辈。
从容不迫,指点一二。
“他...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符瑶红的心彻底无语了。
本以为是看到了那个小混混的全部实力,可是每一次都发现不止是如此。
以前有人说他是魔神降世。
符瑶红必定是嗤之以鼻。
现在谁说他不是魔神降世。
符瑶红必定还是嗤之以鼻。
你说不是?
你上试试?
符瑶红现在是真怕所有毒计一起上,都不定能毒死这个小混混了。
“好~!”
烈日炎心神一震,大喜过望,暴喝出声。
而周遭禁军的脸色也是不好看。
“严教头...!”
他们出身禁军,多少都是受过严敕的指点,不算弟子,但也是执收徒之礼。
如今眼看严敕落于下风,甚至是被对方戏耍,自然是紧张万分。
可是。
严敕的比他们更紧张。
陆寒开口的每一个字,都在撼动着他的道心和意境。
七招八招。
严敕别说意境难以稳定,就就连瞳孔都难免有些摇曳。
“不可能!”
严敕一生无敌,怎能接受自己的毕生武学,任由对方轻松蹂躏。
“天地疯魔!”
一声暴喝。
严敕周身的煞气骤然爆开,以不计代价的法门,反向催动功力,进而激发出潜力。
这种绝招。
对他来说也是负担极重。
哪怕赢了。
也必然是重伤的惨胜。
但是现在。
严敕显然是不可能在顾忌这一切了。
双目通红,瞪若铜铃。
双矛赤红,煞气摄魂。
所有人的心也在此刻,尽数提到了嗓子眼。
胜负。
只在一瞬之间。
砰!
不等众人反应。
就见那双方那斩做一团的身形,猛然在这个刹那定格下来。
同时。
那一声巨响,也是响彻了整个皇城。
大地震颤!
众人的心,也是跟着随之一颤。
再看。
严敕的双矛,已然是被陆寒各自抓在掌心,而二人脚下的地砖,此刻在爆开,并非碎裂,而是尽数化作了齑粉。
嘶!!!
众人心底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究竟何等恐怖的气劲,竟然能在这一瞬间,将皇城内的玄武地砖都给统统碾成齑粉?
而严敕。
双目凸出。
双臂的经脉虬结。
仿佛要爆开。
可见其何等的用力。
但这,依旧是无法再对方的掌心之下挪动分毫...
噗~
严敕的双臂经脉爆开,溅射出漫天血舞的同时,自己也张口喷出以一道鲜红。
“九招。”
陆寒神色淡然,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但是这两个字。
却是如同那夜幕下的丧钟,轰然的震响在了严敕的心里。
九招!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说了不会杀人,所以他此刻才能活着。
对方从一开始就说了给十招机会,所以他才能这九招出手。
可是。
从一招开始。
双方的战斗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身法不在一个档次。
哪怕严敕在多年间不断重修双手矛,也只能是勉强跟上对方的身形,也不能真正的成为其对手。
差距。
太大了。
“如果...如果我不是自负,在你第一招提升潜力的时候,就直接出手,结果应该会有所不同吗?”
严敕的眼底没有不服,只是一片灰暗,意境彻底崩溃,先前的煞气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而是一条丧家之犬,就声调都已经颓然。
陆寒微微一笑。
“你很聪明,失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问题。”
“但朕要跟你说的是。”
“哪怕是你第一招就出手拼命,也只会改变过程,而不会改变结果。”
“沙场跟江湖,终究不同。”
“直力行的毛病跟你差不多,都是身法差了一档。”
结果。
其实不论严敕如何抉择,都是不会改变的了。
因为他的天地疯魔矛。
陆寒学过。
这种情况下,如果身法一致,则严敕必然能撑过十招的,甚至在陆寒不入魔的情况下,还可能有两三成的胜算。
但严敕在大宗师之后,并没有选择突破身法,而是选择用武功去弥补身法上的不足。
“你只是走错了路。”
“就像人一样。”
“吃饭是吃饭,喝水是喝水。”
“吃饭,永远都不可能代替喝水,懂吗?”
严敕猛然昂首,瞳孔中闪过错愕之色。
如此浅显的道理。
他竟然在纵览天下武学之后还不懂。
缘由。
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从来都没有踏足江湖。
只是沙场历练,校场修行。
而这种地方。
是根本看不到身法和速度重要性的。
只有威力。
而严敕那引以为傲的疯魔矛法,风暴气场,在完全无法撼动阴阳大道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缺是,不仅仅是身法。
更是江湖之中的多年磨砺。
武功。
在闭关之中是修不出来门道的。
那在皇宫大内,禁军之中就能修出来了吗?
“嗤!”
一声沙哑中透着阴柔的嗓子,远远的在皇宫深处响起。
众人刚刚生疑,转头要看。
却见一个鬼魅般的人影飘然而至。
“好一个歪门邪道~!”
“咱家今天倒要看看,你那江湖中修出来的本事,到底是有几斤几两。”
说话间。
陆寒眉心骤然一紧,周身数道凌厉无比的气劲来袭。
很小。
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很快。
快到超越里赤媚。
凝聚度很高。
高到超越无痕公子。
“是针!”
陆寒作为暗器高手,只是一个刹那就认出了来袭的暗器。
只是这等暗器手段。
比之无痕公子还要超出许多。
哪怕是陆寒现在极为凝练的紫气,也不可能阻拦。
因为...
那必然带着极强的真气穿透力。
就连玄极真元,也不可能完全阻挡。
如此诡异的武功。
阴柔到了极点。
又是在皇宫大内的一个太监身上。
“嘶?”
陆寒心底诧异的同时,身形一晃,便是放下严敕,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