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智觉道友这边如何了?是否需要陈某为你护法?”
望着眼前的长桥,陈阳点了点头。
随后,又转向了智觉。
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眼下,小和尚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不够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和丹药的调理,已经比刚从论道平原出来时好了不少。
呼吸平稳,眼神清明。
佛光也稳定了许多。
“不用,小僧虽已受伤,但暂时并无大碍。回去慢慢修养即可。这点路,还走得动。”
闻言,智觉摇了摇头。
继而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了佛经。
“莲华出淤泥,不为所染。我心如莲华,不为世染……”
声音平和而庄严。
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清净无染的力量。
然后随着念诵声,智觉抬脚一步踏出。
霎时间,其脚下蓦然荡漾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且在扩散的过程中飞速凝聚,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
莲有八瓣,晶莹剔透,金光流转。
花瓣上,还能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梵文。
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就这么一朵接一朵的在智觉脚下绽放。
托住了这小和尚的脚步。
最后,又逐一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步步生莲!没想到智觉道友竟已练成了这门佛家神通!这可是佛门中极为高深的步法,据说只有心境清净无染、肉身与佛法完美融合的人才能练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道友谬赞了,小僧也只是初窥门径,离真正的‘步步生莲’还差得远。
不过是借这莲花的清净之力,抵御罪煞之血的压迫罢了。”
“那也很了不起了。”
顾言之呵呵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继而,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骤然变得庄重起来。
“君子当锲而不舍,百折不挠!”
随着这句话的念诵出口,顾言之整个人的气息突然变了。
虽然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面容依旧温和,目光依旧清澈。
但整个人赫然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坚韧锋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旋即,便迈步向前踏上了桥头。
而陈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智觉有步步生莲,顾言之有儒言之力护体。
两人都有自己的手段来应对这座桥的压迫。
那自己自然也不能落后。
于是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起体内的瀚兽之血。
原本经过坠星殿的诸般历练后,陈阳得肉身就得到了本质上的改观。
那么再运转起这真灵之力,自然会变得更强!
当即,就是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
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滚烫如火,带着一种狂野不羁的力量。
让陈阳的肌肉鼓胀了几分,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气息也随之变得狂野起来。
不再是人族修士那种中正平和的感觉。
而是带着一种妖兽般的凶悍。
对此,陈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一步踏上了长桥。
一瞬间,陈阳立刻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泥潭。
那种压迫感,并非是从上方而来。
乃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
前后左右上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整个人好似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中。
每一寸肌肤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走路变得奇慢无比。
仅是迈出一小步,就感觉像是在泥沼中拔腿。
每一下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而且,那股压迫感还在随着每一步的深入而逐渐增加。
越往前走越重,越难。
但还好,走了十几步之后就身体渐渐习惯了那种感觉。
纵然还是很费力,但至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举步维艰了。
智觉和顾言之这边也是如此。
智觉脚下的金色莲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莲花的清净之力,将其周身的压迫感化解了大半。
速度不快,可胜在持久。
几乎看不出什么消耗。
顾言之虽体魄相对相对较弱,但也丝毫不落下风。
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
三人就这样,沿着那座奇异的拱桥一步一步地向对岸走去。
……
一开始,一切顺利。
三人各自施展出的手段都极为妥当。
使得行进的节奏不疾不徐。
步步生根,稳稳当当。
毕竟,几人都远超同阶修士。
走起来比那些‘出类拔萃的窥虚后期弟子’快上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绝对可以做到比玉简记载时间快上一倍的情况下走完全程。
然而,就在三人走了大半程的时候——异变陡生!
周遭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居然蓦地出现了一丝丝涟漪!
那涟漪极细极淡,隐秘至极。
若不是三人的感官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陈阳的《洞虚之眼》、智觉的天眼通、顾言之的洞若观火,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按说,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罪煞之血的立场极为特殊,能够隔绝一切外来的干扰。
数万年来,这座桥被三教修士走了无数次。
玉简上没有一次记载过湖面出现过什么变化。
这条路唯一的难度,就在于抵挡住罪煞之血气息的压制。
完全没有其他的状况。
可眼前,涟漪确实出现了。
对此,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加快速度。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异常,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总是没错的。
奈何,眼下大伙都已各自将肉身之力几乎催动到了极限。
又哪可能加快多少?
每一步都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再快,就吃不消了。
而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涟漪加剧了。
长桥附近的湖水,开始剧烈震动!
银白色的水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就此翻涌起层层浪涛!
且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须臾间,整片湖面竟进入了一种沸腾的状态!
“咕嘟……咕嘟……”
银白色的水泡从湖底涌出。
炸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溅起无数细小的水珠。
然后,便有第一滴‘水珠’飞溅到了桥上。
只有拇指大小,正落在三人后方几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