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文学 > 其他小说 > 魔一眼 > 第三十九章总统也放屁
门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另一辆车子也急停下来。从车上下来四个人,直冲冲朝里面闯。
门卫立刻上前用身体拦住来人,“抱歉,各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场所,游客免进。”边说边不耐烦地用小棍儿敲打一块“游客止步”的牌牌。其中一人亮出证件,另一人鲁莽地将他推开。
“闪开,警察办案!”
四名便衣闯进去不久,五辆警车也都陆续赶到,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亨得利站上游艇露台,举起红酒杯,朝码头上越来越远的警察们致意。每个警员脸上都写着不甘,有的警员气得直跺脚,他们搞不懂,田局为什么下令只追不抓。亨得利仰天大笑,笑得那般猖狂。
站在指挥大屏前的田局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瘟神!”
橡树,米国国树。
在木材中橡木谈不上高贵,但制成棺材就不一样了,尤其再盖上米国国旗就更不一样了。那可是普通人……不,应该说是普通死人享受不到的国葬待遇。如果亲手为橡木灵柩盖上米国国旗的人是米国总统,那就更更不一样了,说明躺进这口棺材的人绝不是一般身份。而眼前这口棺材竟是一口空棺,里面只有一身衣物。这身衣物的主人在海上搜救队打捞起直身机残骸时找到的最大的一块人体组织只有棒球那么大,而且已经焦糊得像一团烤马铃薯。目测是带有两颗半牙齿的下颚骨的一小段,其中含有一颗金牙。
总统站在灵柩后,手扶灵柩,神情肃穆。他必须站在灵柩后,因为今天他不是主角儿。虽然总统还沉浸在昨晚与维密超模共度良宵的回味当中,但面部表情必须是沉痛的,表里不一是身为一名成熟政客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总统的讲话同他的表情一样沉痛,就像痛失幼崽的角马发出低沉地哀鸣。悼词过后进入默哀环节,各怀心思的人们在秃顶牧师的引领下垂手肃立,表情动作整齐划一,葬礼大厅气氛凝重。这种时候哪怕发出一点声音也是不和谐的,总统先生却偏偏不合时宜地放了一个屁。其实本应该是一串屁,总统先生实在尽力了。话筒放大了屁的声效,令总统先生十分局促,他的脚趾在锃亮的皮鞋里抠着鞋底,袜子被抠出窟窿。带有明显法式鹅肝气味的屁在悼念的人群中晃悠来晃悠去,挑逗着肃穆的气氛。司仪官曾不止一次提醒总统,鹅肝吃多了容易引起消化不良,胃部活动异常,从而囤积气体。公开场合活动前,最好不要食用,然而总统对肥美的鹅肝没有抵抗力。
六名仪仗兵抬着同总统皮鞋一样油光锃亮的灵柩。他们军容整齐,胸脯拔得像斗鸡。棺材也同样精神抖擞,虽然只为装殓一身衣服,秉承着工匠精神的北卡罗来纳州匠人们依然没有丝毫马虎。
就在总统先生放完那个令他尴尬的屁之后,一名仪仗兵作出极度不好意思的表情,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一微妙的举动全被总统看在眼里。其他几名仪仗兵信以为真,纷纷向小伙子投去责备的目光。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即将成为他们的领导——新一任仪仗队队长。
集体默哀结束后,进入家属慰问环节。逝者遗孀与总统先生、总统夫人、国会要员,以及高官夫人们一一握手、拥抱、贴面。慰问者向被慰问者送上一些虚情假意的话,演技好一些的还会抓住被慰问者的上臂,并与之对视一到两秒,不能过短,过短显得敷衍,也不能过长,过长显得拖沓,抓上臂的手要求力度适中,即不至于弄疼对方,又传递了某种力量,如果对视时能够双眼含泪,那就最好了。
悼念的长队如同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懒洋洋地向前蠕动,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有序,直到轮到托马斯将军,他向夫人伸出的肥手竟遭到了无视,托马斯将军强行握住夫人的手并附耳低语道:“夫人节哀。”夫人也用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回道:“不必假惺惺的!是你杀死了我的丈夫!”声音很低,同时也很愤怒。
“说话要讲证据,夫人。我说过,是防空系统误判,不干任何人的事。可怜的阿西莫夫,可真够倒霉的,我表示非常惋惜。”
“你让我感到恶心,上帝不会饶恕杀人犯,你会下地狱的托马斯。”
“不要听信一些风言风语。海是那么大,又是那么变幻莫测!海上的事情,上帝都未必说得准,大概只有海王波塞冬清楚吧!您说是不是啊夫人?”
这样的场合,托马斯竟然讲了句玩笑话,而且嘴角闪过一丝戏谑的笑。
走出追悼会的托马斯将军遭到记者们的围堵。
“将军,号称全世界最先进的宙斯盾防御系统,怎么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请您解释一下。”
“有传言称此次事故并非雷达识别错误,而是人为操控,对于这样的说法您怎么看?将军。”
“有人甚至怀疑这就是一起谋杀,将军,请您澄清一下。”
……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抛出问题。
“无可奉告,对不起!无可奉告……”警卫员一边分拨人群,一边嚷嚷着。
闪光灯从各个角度不停拍打托马斯因阴沉而更加下坠的脸。十几名卫兵组成两面人墙,粗鲁地将人群阻隔开。卫兵簇拥着一语不发的将军向座驾移动。托马斯将军一头钻进后座,不耐烦地拉起遮阳帘,挡住趴在车窗上的许多张脸,然后沉声咒骂了一句:“讨厌的言论自由!”
回到府邸的托马斯将军心情很不好,殷勤的老管家哈罗德在为主人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点,善于察言观色是他能够在这个家中几十年吃香的秘诀之一。胖侍女苏珊显然缺乏这方面能力,她为将军端来了龙舌兰,而将军只有在开心的时候喜欢拿龙舌兰来助兴,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喜欢来上一大杯热乎乎的喝了能让人心情变好的热可可。毫无疑问的,那杯价值不菲的龙舌兰被泼到苏珊洁白的女仆裙上。苏珊吓坏了,因为她还记得上一个侍女在类似情况下所遭受的惩罚——吞下一整只活青蛙。苏珊亲眼目睹那只滑腻腻的青蛙被头朝下塞进掰开的嘴巴里,继而钻进喉咙。受罚的侍女先是翻白眼儿,然后呕吐不止。所有下人被召集到一处观赏好戏,没人敢为她求情,将军以此为乐。胖侍女苏珊站在原地不敢动,是及时赶到的老管家在背后拽了她一把,并低声呵斥:“笨蛋!还不赶快滚出去!”胖侍女苏珊才反应过来,仓皇逃掉。
联合军演被迫终止,这是米国海军史上最大的耻辱,严重影响美国的霸权地位,国会那帮难缠的老头子肯定会抓住机会大做文章。本就焦头烂额的托马斯刚刚回国,记者又揪住阿西莫夫的事情不放,像一群讨厌的苍蝇,整日围追堵截,托马斯不胜其烦。现在亨得利那边又出了事。接二连三的麻烦事搅得托马斯心神不宁,闭上眼也烦,睁开眼也烦,看见什么都烦,而五色天使却仍旧在他头顶嘻嘻哈哈无所顾忌地耍笑。
五色天使分别是白斗篷天使、红斗篷天使、蓝斗篷天使、紫斗篷天使和粉斗篷天使。白斗篷天使是老大,因为画家第一个画了他,实际上五兄弟年龄相差不了几个时辰。说起年龄,五色天使最起码是托马斯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掐指算来到今天已经一百八十五岁零十一个月二十九天了,再有一天就是一百八十六岁生日,如果按照每年每人一个蛋糕计算,那么把这些蛋糕摞起来的话,起码也有四十层大楼那么高了。
天使们的父亲,也就是他们的创造者名叫翰德.泰勒,上世纪著名壁画大师。他所创作的天使形象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粉嘟嘟的脸蛋儿,粉嘟嘟的屁股,螺蛳一样肥嘟嘟的螺旋形小揪揪,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揪一把。
五色天使是一副穹顶壁画,创作穹顶壁画要求绘画者以仰头姿势完成,其绘画难度远高于墙面壁画。这幅穹顶壁画和这座庄园一样古老,历经了五代人,期间经过了三次大的翻新修缮和不下几十次小的修修补补,才能够保持至今色彩艳丽,看上去就像昨天新画上去的一样。
五色天使见证了托马斯家族的兴衰起落,托马斯家族曾经辉煌过,但从第三代开始没落,成为有名无实的没落贵族。后来托马斯的父亲迎娶了第二任妻子,石油大亨洛克菲勒的女儿,才使得托马斯家族重新崛起。
小托马斯是已故的第一任妻子的孩子,因此很不受待见,后母唤他为“野种”。经常找各种理由惩罚小托马斯,起初惩罚小托马斯吃蝌蚪,后来逼迫他活吞青蛙,那段童年记忆成了小托马斯的噩梦,至今托马斯将军还记得青蛙在他肚子里发出的沉闷蛙鸣“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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