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说了,这是愿赌服输。”
古河继续说道。
“而且,那小和尚似乎也从你这里得到了不少启发,听说他在主峰已经闭关了。”
“互相成就罢了。”曾毅笑了笑,将玉简珍重地收好。
“好了。”
古河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既然醒了,身体也无大碍,那就收拾收拾。稍后随我去一趟主峰。”
“去主峰?”曾毅一愣。
“怎么?不想去见见你的老对手?”古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且,那位大人点名要见你。说是那小和尚出关后,想跟你再喝顿酒,聊聊怎么把自己的身体练成法宝。”
“再者……”
古河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投向那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剑冢那边,掌门师兄也松口了。既然那小和尚要进去,你作为陪练,又打了个平手,掌门便做主,特许你也一同进入剑冢深处。”
“剑冢深处?!”
这一次,不仅仅是曾毅,就连一旁的石轩和柳红衣都惊呼出声。
青山剑冢,那是青山剑派最神秘、最核心的禁地。
里面埋葬着历代祖师的佩剑,每一柄剑中都蕴含着前辈的剑意与传承。
对于剑修来说,那是圣地。
对于曾毅这个兼修剑阵、拥有剑灵的怪胎来说,那里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小师弟,你这运道……真是逆天了。”
柳红衣一脸羡慕地拍了拍曾毅的脑袋,“剑冢深处啊,我都只进去过外围一次。若是能在里面得到一把上古前辈的传承,啧啧……”
曾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动明王经》神魂卷,再加上进入剑冢深处的机会。
这一架,打得太值了!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声。
虽然肌肉还有些酸痛,但那股蓬勃的力量感却已经开始复苏。
“弟子遵命!”曾毅抱拳,声音洪亮,“这就随师尊前往主峰!”
古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袖一挥,率先走出房门。
石轩拍了拍曾毅的肩膀,笑道:“走吧,小师弟。这次,你可是给我们碧竹峰大大地长了脸。”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青云峰,作为青山剑派的主峰,终年云雾缭绕。
这里不仅是宗门权力的核心,更是整个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
曾毅跟随师尊古河真君落下云头时,正值日上三竿。
宏伟的青云大殿在阳光下折射出肃穆的青光,殿前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上,几名核心弟子正在洒扫,见到古河与曾毅,纷纷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进去吧,莫要让前辈久等。”
古河低声嘱咐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冠,领着曾毅跨过了高耸的门槛。
大殿之内,空间极为开阔,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拟着周天星斗的运转。
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并未坐人,而是铺着一张巨大的雪白兽皮毯子。
在那毯子上,趴卧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白兽。
它不再是之前那巴掌大小的猫咪模样,而是变大了许多,约莫有一头成年猎豹般大小。
通体毛发胜雪,没有一丝杂色,隐约可见皮毛下流转的淡金色纹路。
它虽未化作人形,但那股随意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大殿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正是白虎尊者,白监。
而在白监的下首左侧,玄阳掌门以及灵枢、清虚、元䞍三位太上长老正襟危坐,神色恭谨。
右侧客座之上,涅恩和尚盘膝而坐。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气色已完全恢复,甚至比昨日更加莹润,身后隐隐有佛光流转,显然在那场大战中也获益匪浅。
“碧竹峰古河,携弟子曾毅,拜见尊者!拜见掌门师兄及诸位师叔!”
古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曾毅也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弟子曾毅,拜见白虎尊者,拜见掌门真人,拜见各位太上长老。”
“吼——”
一声叫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白监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竖瞳,目光越过古河,直接落在了曾毅身上。
它伸出前爪,在虚空中轻轻拍了拍。
“小子,过来坐。”
此言一出,玄阳掌门等人神色未变,显然早已知晓尊者的脾性,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曾毅上前。
曾毅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脚下却不敢迟疑,依言走上前去,在白监面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保持着一个既不疏远也不僭越的距离。
“不错,恢复得挺快。”
白监打了个哈欠,身形一晃,竟然直接从主位上瞬移到了曾毅面前。
它抬起那只肉呼呼的大爪子,在曾毅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砰!砰!
这两下看似轻描淡写,曾毅却感觉像是被两座大山砸中,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但他硬是咬着牙,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嘿,骨头确实硬。”
白监满意地收回爪子,那双充满智慧与戏谑的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子,昨天你打那小和尚用的拳法,那股子厚重、坚韧,还有那种……嗯,怎么说呢,那种不要脸的一味防守反击的无赖劲儿。”
曾毅嘴角微微抽搐,这算是夸奖吗?
白监凑近了些,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随后压低声音,用只有曾毅能听到的神念传音道。
“那股子咸湿的海腥味儿,还有那种万年不动的死王八气息……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你那所谓的崩山拳里,融合了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吧?”
曾毅心头剧震。
他自然知道白监口中的“老不死”是谁。
鳌龟尊者指点了他修行的法门。
但他没想到,白监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曾毅深吸一口气,不敢隐瞒,同样以神念恭敬回复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曾有幸得遇鳌龟尊者,蒙受前辈指点一二,学了些皮毛。”
“哈!果然是那老乌龟!”
白监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似笑非笑。
“我就说嘛,除了那个怕死的老东西,谁还能琢磨出这种把自个儿练成铁疙瘩的法门?不错不错,你小子福源深厚,你能得它指点,也算是半个传人了。”
说着,白监又上下打量了曾毅一眼,语气中多了一分认可。
“怪不得能跟涅恩这小子打成平手。”
曾毅谦逊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白监摆了摆爪子,显然不想听这些客套话,随后它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涅恩,“小和尚,你也过来。”
涅恩闻言,立刻起身,走到曾毅身旁,对着白监行了一礼,随后侧身看向曾毅,脸上露出温和真挚的笑容。
“曾施主,别来无恙。”
“涅恩大师。”曾毅也是抱拳回礼,看着眼前这个昨日还与自己打生打死,今日却显得格外亲切的和尚,心中也生出几分豪气,“昨日一战,痛快。”
“确实痛快。”涅恩点头,目光澄澈,“曾施主的拳意,助小僧打破了心中执念。小僧已于昨夜参悟了金身的一丝破绽,虽然尚未修补,但已有了方向。”
“好了,你们两个小辈要叙旧,等会儿有的是时间。”
一直没有说话的玄阳掌门此时缓缓开口。
他站起身来,大袖一挥,两道灰蒙蒙的流光分别飞向曾毅与涅恩。
两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刺骨,且极为沉重。
曾毅低头看去,只见掌心中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这令牌呈古朴的长剑形状,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灰色岩石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斑驳的岁月痕迹,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在这剑形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冢”。
“这是进入我宗禁地剑冢深处的通行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