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夜晚。
义庄灵堂里烛火摇曳，供桌上摆着三牲果品，香烟袅袅。
九叔手持三炷香，在灵堂中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他手里的香烧得极快，一长两短，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人最怕三长两短，而香最忌两短一长。”
九叔停下脚步，看着手里那三炷香，语气低沉：“这种情况，任家有可能会出丧命的事啊。”
文才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一脸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啊？难不成任老爷子还会跳出来不成？”
九叔看了他一眼，目光严肃：“这个可不好说。”
文才愣了一下，和秋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安。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棺材，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走过去，合力推开了棺盖。
“哇！”
文才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不好了，师父！这尸体的指甲变长了！”
林凤娇和林杉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往棺材里张望。
林凤娇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僵尸，虽然现在还只是一具尸体。
但那泛青的皮肤，微微凸出的獠牙，比正常人长出一截的指甲，已经让她后背发凉了。
她下意识地往林杉身边靠了靠，心里默默庆幸自己遇到了九叔，不然以后穿越到这种世界，遇到这种东西，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不好！”
九叔脸色一变，快步走进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墨斗，又取了鸡血，糯米，动作麻利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几分钟后，他拿着墨斗走了出来，递给文才和秋生：“把这个弹在棺材上，注意，不能漏下一点，要全部弹上。
棺材盖，棺材底，四周的板子，一处都不能落。”
文才接过墨斗，连连点头：“放心吧师父！”
秋生也正色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弹好。”
两人走到棺材边上，拉出墨线，开始仔细地弹了起来。
墨线弹在棺材板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在烛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林凤娇看着他们弹线，忽然想起电影里的情节，文才和秋生好像漏了棺材底，结果任老太爷还是从底下钻出来了。
她连忙开口提醒：“两位师兄，别忘了棺材底下哦。”
文才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啊？好好好，放心吧师妹！”
那声师妹叫得格外亲热，好像林凤娇已经是他师妹了一样。
秋生白了文才一眼，也笑着补了一句：“放心，肯定不会落下的。”
九叔看着两个徒弟开始干活，稍微放心了些，转头看向林凤娇：“你们两人好好弹线，不许偷懒。”
然后看向林凤娇：“至于你，先跟我进来，我去问问祖师爷，能不能收你为徒。”
林凤娇点了点头，心跳加速了几分。
她跟在九叔身后，朝里间的祖师堂走去，心里默默祈祷祖师爷们能点头。
林杉抱着镜荧，往前跟了两步，开口问道：“九叔，我能在边上看看吗？”
九叔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林杉。
他的目光在林杉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什么。灵堂里的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琢磨不透。
想了想，九叔点了点头：“可以。”
他对林杉这个人，一直看不透。
这人的气息、举止、甚至呼吸的频率，都不像普通人。但又不像是修道之人，更不像是妖邪鬼魅。
他就像一块温润的玉，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让人看不穿。
这次收徒的事，正好可以问问祖师爷们的看法。祖师爷们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林杉笑了笑，抱着镜荧跟了上去。
祖师堂在灵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道法自然四个字，笔力遒劲。
九叔推开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供着祖师的神像，香案上摆着香炉，烛台和几样供品，墙上还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
“坐吧。”
九叔指了指墙边的两把椅子，自己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林凤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对了，你的名字叫什么？”
面对九叔的询问，林凤娇直接开口道：“九叔，我叫林凤娇。”
嗯~？
九叔看了林凤娇一眼，然后说道：“确定？”
林凤娇点了点头。
九叔的嘴角扯了扯，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厚，最后沉默片刻后，还是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古朴的力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杉在椅子上坐下，把镜荧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九叔做法。
镜荧趴在他怀里，小手指卷着林杉的衣领，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过了一会儿，九叔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身，看向林凤娇，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祖师爷说，”
九叔顿了顿：“你与道有缘，但缘分不在此处。”
林凤娇愣了一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什么意思？是说我不能拜您为师吗？”
九叔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祖师爷的意思是，你我师徒缘分是有的，但你真正的道，不在我这里。
我只是个引路人，带你看清前路，至于能走多远，要看你自己。”
林凤娇松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朝九叔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九叔，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九叔点了点头，目光从林凤娇身上移开，落在林杉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他刚才问祖师爷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关于林杉的事。祖师爷给他的答复只有四个字，不可说，不可说。
九叔修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看了林杉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林杉似乎感觉到了九叔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无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镜荧趴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林杉妈妈，九叔好像在怕你。”
林杉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声说：“大概祖师爷说了什么吧，不过现在已经看到九叔在听到林凤娇反应了。
不错，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