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
玄清咬向谢渊的动作一顿,傻了眼。
“我不仅进了预知镜,我还进了我师尊的前尘镜,他这辈子都经历过什么事,我现在可算是一清二楚!”谢渊猫着腰蹲在凉亭里,朝着玄清呲牙。
“在问天宗后山,我们明明好好的,结果你跑过去跟他说一堆杞人忧天的话,后面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去找前尘镜,现在他什么事都瞒着我,自己陷在痛苦里,你这哪是帮他,你这分明是害他!”
玄清捋清楚事件始末,也火了:“我害他?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好吗!你能不能拿个镜子照照你之前那副鬼样子?”
“没了温时卿你能活?他多看一眼萧恒,你都能原地爆炸,他差点死掉那次,你表情惊悚的能吓死个人,流的眼泪都能浇地了!”
“你要是知道温时卿走了之后再也不回来了,你能放他走?你不把他关起来,那就不是你了!到时候你俩再作天作地,虐恋情深,把彼此弄得遍体鳞伤,你以为我愿意看?”
“……”谢渊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自己的心境。
点了点头:“你确实很了解我。”
“……”玄清直接气乐了。
他发现这小变态有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坏,他变态,但他是真敢承认啊!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谢渊认真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玄清止不住地翻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不信,我可以讲给你听。”
玄清盯着谢渊翘高的嘴角和慢慢泛上红晕的脸,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要说什么?!”
“自然要跟你说说我师尊是怎么爱我的…”谢渊笑的春情荡漾:“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萧恒哦~他也不喜欢女修哦~他从头到尾都只喜欢我哦~”
“……放开我!!我不听我不听!”
玄清尖叫着要跑,却被谢渊攥着蛇尾巴强行留下。
把人咬的胳膊冒血都不带松手的,还越说越爽。
最后玄清整条蛇已经放弃挣扎了。
表情僵硬,看似在倾听。
实际上是因为,没招了。
等谢渊说完,天都快亮了,玄清也快哭了:“我真的,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陵城的客栈里咬了你一口。”
“可惜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谢渊心满意足地炫耀完,总结道:“所以,我已经今非昔比,你休要再用以前的眼光看我。”
“……”玄清噎了一下。
但他没放过谢渊神色里隐藏的落寞。
他深知这小子逞强的时候,最爱做的就是这种表情。
“你真舍得放他走?”
“别问了。”谢渊抿唇:“再问就舍不得了。”
“……”玄清立刻闭嘴。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落整个清兰园。
谢渊忽然拍拍玄清的蛇身,说:“我大婚的时候,你还是坐主桌,在我这里,你地位最高,没人能抢了你的位置。”
“嘶,你突然变得好恶心…”
玄清打了个哆嗦。
“……”谢渊嘴角轻抽,“算了,我反悔了,你都不配跟小孩儿一桌,你只配上桌!”
“到时候就交代厨子,每桌多一道蛇羹!”
“???”玄清气的又狠狠咬了谢渊一口。
谢渊毫不在意地把蛇从胳膊上拔下来,丢远。
回屋走到床边,温时卿还在睡,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从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哼声。
“师尊,别怕…”
“我在呢。”
谢渊轻声唤他,伸手抚平他的眉心。
声音好似也传达给了梦里的温时卿,让他的情绪逐渐安定,沉沉睡去。
谢渊脱鞋上床,没有像以往一样蜷缩在温时卿身边,而是伸出手,将人捞到自己怀里,让人能舒服地靠着他,不再受噩梦所累。
总是给予的人,甚至都学不会依赖。
当从索求的一方退下,谢渊才知道师尊身上一直以来的压力有多大。
他必须要引导着师尊…
把压力全都发泄出来。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时卿一直忙着筹备结契大典的事。
仿佛这样忙碌起来,就能回避谢渊的试探,就能不用考虑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的这件事。
谢渊则是把问天宗的几个峰头都跑了一遍,又抽空独自离开问天宗,把温时卿打算宴请的修士,都拜访了一遍。
回来时,温时卿问他去做什么了。
谢渊就笑:“师尊要是能把瞒我的事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
温时卿编织长生结的手顿了下,别开视线,“我没瞒你什么。”
“那我就不告诉你。”谢渊抓起块桃花糕,坐在温时卿旁边吧唧吧唧地嚼。
嚼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温时卿看,看的温时卿心里发毛。
“师尊,你这里编错了。”谢渊擦干净手,抓着温时卿的手,帮他调整长生结的绳结,神色专注。
秦叶的丹药治好了谢渊的眼睛,此时的他不必再借助鬼眼的视野,漆黑的瞳仁却深不见光,让温时卿根本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好了,调好了。”谢渊矫正后,也没有松开手,只抬起眼眸,注视着温时卿,“师尊,话本里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但明明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却发现,你还是从未允许我真正地走进你的心里。”
温时卿呼吸一滞,手指忍不住蜷缩。
“不要多想。”
他这么说着,一颗心却疼的厉害,就像也被谢渊的手狠狠攥着一样。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渊轻笑,松开温时卿,转开了话题。
“师尊,云裳阁的老板方才来信了,我这就去取喜服,等回来,我们一起试试。”
说罢,起身离开。
温时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