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月城到黑水镇，要走两天。
路比曲渊想的还要烂。
出了北门之后，柏油路就断了，只剩下被车轮压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雨天积的水还没干透，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老孙借给他们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车里塞了够用三天的干粮和水。
曲渊开车，令仪坐在副驾驶，小小的身子陷在座椅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把银铃铛挂在后视镜上，铃铛随着车子的颠簸叮铃铃地响着。
“爸爸，黑水镇为什么叫黑水镇？”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令仪不再问了。
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灰扑扑的，看不到头。
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远处的山脊上，有一片黑黢黢的影子，像是废弃的工厂，又像是坍塌的哨塔。
“爸爸，那里是什么？”
曲渊看了一眼。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矿区。”
令仪把那个方向记在脑子里。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储物空间，看着架子上那些灵石。
八块中品灵石，安安静静地躺着，发着幽幽的紫光。
她取出一块，握在掌心里。
灵石是温的，微微发着光，里面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流入她的经脉，汇入丹田。
她引导着灵气，按照天玄大陆的基础功法，在经脉中循环了一个小周天。
灵气回到丹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丹田在膨胀。
灵力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填满丹田。
车子在荒原上颠簸着，往前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令仪睡了一觉，醒了，又睡了一觉，又醒了。
曲渊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熄了火，从后座拿出干粮和水。
“吃点东西。今晚住车里。”
令仪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松软温热的。
两人都没说话。
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冷飕飕的，灌进车里。
曲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令仪身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冷吗？”
“不冷。”
令仪裹着曲渊的外套，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中午，他们到了黑水镇。
令仪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传说中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条街，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头。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个看起来都不好惹，有穿着旧军装的，有穿着皮夹克的，有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纹身的。
他们的眼神都很警惕，像一群随时准备抢食的野狗。
曲渊把车停在镇口，熄了火，没有下车。
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子，递给令仪。
“拿着。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你是跟爸爸来买石头的。”
令仪接过金子。“爸爸，你不跟我一起？”
“我跟着你。”曲渊从后座拿出一顶旧帽子戴上。
令仪看着他，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跑商伙计，跟老孙的那些手下没什么区别。
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跳下去。
曲渊跟在后面，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令仪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金子，小小的身影在那些高大的、凶悍的成年人中间穿行。
没有人注意到她，一个两岁的孩子，在末世里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她手里那块黄澄澄的金子。
“小丫头，手里拿的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拦住她，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金子。
令仪抬起头，看着他。
“金子。我要买石头。”
大汉愣了一下。“石头？什么石头？”
“紫色的。会发光的。”
大汉的眼睛亮了一下。
“谁让你来买的？”
“我爸。他在那边等着。”令仪指了指镇口的方向。
曲渊站在车旁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跑商伙计。
大汉看了看曲渊，又看了看令仪，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金子，然后笑了。
“小丫头，你爸爸倒是有胆量，敢让一个两岁的娃出来跑生意。”
“我爸说了，小孩子没人注意。”令仪的声音很轻。
“大叔，你知道哪里有那种石头吗？”
大汉蹲下来，跟她平视。
“知道。但我不能白告诉你。”
令仪把手里的金子递过去。
大汉接过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又看了看成色，然后点了点头，把金子收进口袋里。
“镇子北边，有个矿。以前是个废矿，后来有人在里面挖出了那种石头。现在那地方被一伙人占了，领头的外号叫黑狼，手下有二三十号人，都有枪。你要买石头，得找他。”
“他在哪儿？”